還能怎麼說，只能硬著頭皮說。
張少微道：“把大夫叫進來，給喜兒看了，之後怎麼處置？是放在後頭靜養，還是和前兩天一樣挪外院去？”
陸燕綏也是存著討她歡心的意思，壓根沒多想，聽她這樣一說，自然而然道：“當然是挪外院去養著。”
張少微一副和他好商好量的態度：“挪外院也可以。不過，喜兒這症狀，反反覆覆的，不知到底是什麼緣故。就算大夫一時治好了，也不知以後會不會復發。她在我邊上伺候著，這病萬一過給我，我也有點害怕。我已經想了兩天了，你說，要不還是把她放出去吧。”
陸燕綏很是意外，看了她兩眼：“你捨得？”
張少微道：“舍不捨得，也沒辦法。不只是她生病這一樁事，我實話跟你說了吧，喜兒也快十六歲了，少女思春，她跟我說想往外聘，做個正頭娘子。況且她也是南方人，過完年我就要跟你去燕京，還不如現在把她放出去，讓她相看人家。
“哎，你先前不是說，給紅鴛說定了錢塘守備家的二公子嗎？紅鴛現在當尼姑去了，能不能叫喜兒給她頂上？也是我替她著想，給她尋門好親事。”
陸燕綏斷然拒絕：“不可能。”
張少微：“為什麼？”
陸燕綏看了看她，倒是沒敢說實話。
自然是沒資格。紅鴛是他的乳妹，他才仔細相看了這戶人家。喜兒又算怎麼回事？他相看好的人家，就是不要了，也不能讓喜兒這樣的丫頭去頂。
他含糊道：“不合適。”
張少微心中哂笑，哪裡猜不到他的小心思，但她是故意提這茬的，好讓放喜兒出府這件事聽起來更真。
於是她也沒多糾纏，道：“不合適就不合適吧。那我多給喜兒一點錢財，她自己招個女婿上門也是一樣的。”
陸燕綏不置可否，果然吩咐了人去請大夫來給喜兒看診。
大夫看完道：“這想必是吃了什麼相剋相沖的東西。飲食觸邪，膚腠受擾，就成了癮症。”
陸燕綏覺得有些不對勁：“那丫頭難道還不知道自己能吃什麼，不能吃什麼。我看前兩天發的什麼風疹，也是吃了不該吃的。搞什麼名堂。”
說著，不由狐疑地看了眼張少微。
歡兒在邊上靈光一閃，道：“奴婢曉得。先前就注意過，喜兒從不吃花生。前兩天卻問奶奶要了一碟花生酥，上午，又管廚房要了一碗煮花生。奶奶，她是故意的！她一定有貓膩！”
張少微直想扶額，做出恍然的神情道：“該不會是和我提了想出府往外聘的事，見我一直沒給準話，才想了這個昏招吧？哎，這個喜兒，叫我怎麼說她才好。我這麼疼她，她想出去，難道我會扣著她不準走？”
她一邊說一邊關注著陸燕綏的反應。
陸燕綏皺著眉。
他覺得這事說不出的古怪，可是事情太小，一個丫鬟想出去而已，他又覺得沒必要小題大做，不然，顯得他雞毛蒜皮的事都要管一管似的。
於是他暫時沒開口。
張少微見他沒有異議，便對歡兒道：“你去跟喜兒說一聲，就說我答應放她出去了。讓她收拾了包袱，今天就走吧。”
歡兒十分高興，可算擠走了喜兒了，今後奶奶身邊就是她最得力了。
她頗有些得意地告知喜兒此事。
喜兒縱然捨不得，但她已經好幾次壞事了，不敢再耽擱下去拖延微微姐的時間，立即揣上包袱，還有張少微給她的銀票、稿子，準備離開行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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