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少微心裡十分不好受。
雖然決定讓喜兒出去的是她,而且決定得十分迅速,可免不了戒斷反應。
整個督撫行臺,跟她最親近的就是喜兒,對她最無私的也是喜兒。
喜兒出去了,她唯一能用的人也沒了,在這督撫行臺,就是孤立無援了。
她很想哭,但她不能表現得太難過,太捨不得。不然,陸燕綏要是自作聰明,給她把喜兒又叫了回來,那就糟糕了。
陸燕綏見她情緒委頓,也確實想過把喜兒叫回來。
他是很不喜歡這丫頭的,不過,一個丫頭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,生死都是他一句話的事。
前兩天挪去外院,他可以隨口交代讓人自生自滅,今天他也可以看在張少微的面子上,正經叫大夫進來給丫頭看病。
張少微這麼難過,自然是再把喜兒叫回來的好。不過,這事有點奇怪,他琢磨了一會兒,覺得還是要弄清楚再說。
於是他沒提喜兒,陪張少微睡午覺,等她睡著,便打算回外院。
陳二孃悄悄地跟了上來,有些猶豫道:“三爺,有件事,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。奶奶今天讓黃媽媽找了個會養花的僕婦進來說話,那僕婦名喚杏姑,是外院一個夥計的媳婦……”
陸燕綏眉梢微動:“杏姑?”
陳二孃點點頭:“那杏姑生得美貌,兼之前兩天奶奶向黃媽媽打聽爺在外院的私事,奴婢便猜著,奶奶是不是疑心杏姑攀上了爺。
“那杏姑手腳不乾淨,偷了奶奶的一根白玉釵。三娘說,奶奶將杏姑關在屋裡問了會子話,便放過了杏姑。那杏姑出去,沒多久又回來了,說是給奶奶送一本養花手札。
“最奇怪的不是杏姑,是喜兒。她一早上被奶奶準了假睡懶覺,可奴婢卻發現她一直躲在奶奶臥房的櫃子裡,不知在做什麼,問她,她卻說什麼奶奶的衣櫃香,想試試在裡面睡覺……
“奴婢弄不清楚,便來稟了爺知曉。還有一事,那杏姑送完手札出去,又回來了一趟,沒待多久便走了。事後奶奶差使奴婢去針線房交代新衣服,等奴婢回來,奶奶和喜兒都不在家,過了會兒才回來,不知是上哪兒去了。”
陸燕綏點了點頭,心中確定了喜兒出府一事確實有古怪,回了外院,還沒進書房就叫來親衛:“中午出府的那個丫頭,叫喜兒的,去查查她在哪裡落腳了。”
莫不是先去外面等著接應,姓張的妮子揣著孩子又打算逃跑?
親衛領命。
等在書房外頭預備稟事的管事領著黃媽媽過來行禮。
陸燕綏見了道:“來得正好。那個叫杏姑的僕婦,如今可還在府裡?若是還沒攆走,把她叫來。”他要好好問問,張少微又想出什麼主意逃跑。
管事嚥了咽口水道:“爺,杏姑私逃了。”
陸燕綏一愣。
黃媽媽趕忙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都說了一遍,從姨奶奶打聽杏姑的事,到要她領杏姑進來相看,到問她要杏姑的身契,再到杏姑不見了。
陸燕綏敏銳地捕捉到一處疑點:“你送杏姑出垂花門,只送了兩次?”
黃媽媽呆了呆,回想一下,有些惴惴地點頭:“……是,一次送杏姑回外院取她的養花手札,剩下一次是最後叫她回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