塗山雲川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。
藉著抿茶的動作，掩去了眼底那一瞬的怔愣。
“落雲城陣師行會里，四五階的陣法師不在少數。”
“蘇姑娘何必捨近求遠，大清早跑來這深山裡請我？”
蘇瑾戈迎著他的視線，半點沒覺得有什麼不對，神色坦然。
“陣師行會那些人，本事沒見著多大，架子倒是一個比一個足，況且打草驚蛇了也不好收場。”
“這滿落雲城裡，論陣道造詣，誰能比得過塗公子？”
“再說了，旁人我也信不過，請塗公子一起去，我心裡踏實。”
信不過旁人。
跟自己去才踏實。
塗山雲川垂在袖中的指尖，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，胸口莫名有些發緊。
他抬眸打量著面前的少女。
這女人平日裡無利不起早，滿腦子不是做菜就是賺金。
今天不僅大清早，做了不重樣的鮮果點心送來，還這般鄭重其事地邀自己晚上同去戲樓…
他試探著又問了一句。
“天音閣那等風月戲場，人多眼雜，你就只請了我一人？”
“對啊。”
蘇瑾戈點頭點得乾脆利落。
“這種暗中摸底的事，帶一幫人烏泱泱過去像什麼話？自然是請塗公子你一個就夠了。”
只請了自己一個。
夜晚。
戲樓。
孤男寡女。
雅間聽曲。
塗山雲川耳後根隱隱升起一絲極淡的燥意。
這女人…
莫不是藉著看陣的名頭，對自己有所企圖？
可再看蘇瑾戈那雙清澈透亮、寫滿了“正事要緊”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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