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挖出來的烏頭堆了一小堆，沈盈盈半點不敢馬虎。她尋來幾片乾淨的芭蕉葉，墊一層、裹一層，把烏頭根嚴嚴實實包了個結實，又用草繩捆了兩道，才擱進揹簍最上層，離那些菌子遠遠的。
“可不敢跟吃食擱一塊兒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心有餘悸地念叨，“今兒也幸虧是我瞧見了，不然你這一把抓上去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蕭辰忙不迭地討饒，“老子以後見了不認識的野花野草，先問過娘子再動手，成不成？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沈盈盈這才重新蹲回菌子坡上，把最後一片青頭菌採完。她一邊採，一邊教蕭辰分辨：“你看，這種菌蓋發黏、聞著有股杏仁味的，是毒菌，萬萬碰不得。這種白白淨淨、菌褶細密的，才是能吃的。往後你獨自進山，寧可少採，不可錯採。”
“得嘞。”蕭辰學得認真，“回頭老子採了不認得的，先拿回來給娘子過目。”
日頭漸漸偏西，山風涼了下來，吹得人身上舒坦。揹簍裡菌子冒了尖，烏頭包得嚴實，竹籃也空了！全喂進了山裡一眾野物的肚子裡。
蕭辰把揹簍往肩上一顛，掂了掂分量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側頭問道：“娘子，今兒個……你想馴服個什麼野獸呀？”
沈盈盈聞言，抬眼望向莽莽蒼蒼的深山。
那林子深處雲霧繚繞，影影綽綽的，不知藏著多少飛禽走獸。她唇角微微一翹，眼底閃過一絲興味！
“娘子，今兒個你想馴服個什麼野獸呀？”
沈盈盈望著莽莽蒼蒼的深山，沉吟了片刻。前頭野狸子和小白都試過了，一次比一次順當，她心裡的底氣也足了起來。
“這一次，我想要嘗試一些中大型猛獸。”
“啥？”蕭辰正顛著肩上的揹簍，一聽這話，心臟猛地像是被人攥了一把，神色也跟著緊張起來。
中大型猛獸，那可不是鬧著玩的。野豬、黑熊、豹子，哪一個不是能要人命的主兒？尋常獵戶撞見一頭，能全須全尾地退出來，就算是祖墳冒青煙了。
“娘子。”他把揹簍往上一託，騰出手來握住沈盈盈的小手，粗糙的掌心微微發緊，“那你答應我一件事。若是你發現那野獸身上有你說的那種暴戾的氣息，你就別硬著頭皮上，咱掉頭就走，好不好？”
“這是自然。”沈盈盈反手握了握他，笑得溫溫柔柔，“我就算不為了自己，也要為了咱們的寶寶著想呀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蕭辰這才稍稍鬆了口氣，可握著弓的那隻手，指節還是繃得發白。
夫妻二人順著獸道往林子深處走。日頭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下來，在地上碎成一塊一塊的光斑。四周靜得很，只有腳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。
越往裡走，林子越深。頭頂的樹冠密得幾乎不見天日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葉和溼土混在一起的潮悶氣味。地上的獸腳印子漸漸多了起來，有野鹿的、野豬的，還有一些梅花形狀的、叫不出名堂的大腳印。
蕭辰蹲下身，捻了捻其中一個梅花腳印邊的土，眉頭漸漸擰了起來。
“娘子，你看這印子，梅花瓣，前爪深、後爪淺，個頭不小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這是大貓科的傢伙留下的，而且這土還新鮮著，最多不過半日。咱們這是……闖進它的地界了。”
“大貓科？”沈盈盈也蹲下來看了看。
“豹子，或者山彪子一類的。”蕭辰站起身，目光掃過四周幽深的林子，“這玩意兒最是神出鬼沒，上樹下水無所不能。尋常獵戶進了它的地盤，能不招惹就不招惹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沈盈盈卻眼睛一亮，“夫君，我心裡頭有數，你只管跟著我就是。”
走著走著，蕭辰忽然覺得後背發涼。
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，像是有人拿冰涼的指尖，順著他的脊樑骨輕輕劃了一下。常年打獵的直覺告訴他！背後有一雙眼睛，正在暗處死死盯著他們。
他腳步一頓，右手本能地就往背後的箭壺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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