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停止掙扎、靈魂停止抗拒、恐懼逐漸平緩、不甘不再被無限維持,最後一切歸於平靜……
一縷又一縷細碎法則向埃吉婭匯聚,盡數落入撫慰神格。
就像是一條原本只能容納一條溪流的河道,在這一刻不斷向前延伸,最終連線起一整片更加遼闊的水域。
埃吉婭能夠清楚感覺到,自己過去賦予它的“撫慰”之名,正在變得越來越狹窄,無法將它詮釋。
世界也在這一刻給予了回應,無形的法則波動從埃吉婭體內盪開。
撫慰在獲得完整規則之後,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升格,那個新的名字,也在這一刻自然而然地出現在意識深處。
讓已經無法繼續的生命不再徒勞抵抗,讓已經結束的靈魂不再永無止境地被恐懼與不甘撕扯——安息。
神格完成蛻變的瞬間,埃吉婭體內積蓄已久的神力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束縛。
她本就已經站在三等神力的最頂端,眠引將她推到這個位格能夠容納的極限,撫慰的誕生又讓原本已經趨於飽和的神性進一步凝實。
如今,一枚真正觸及生命終結與死亡邊緣的完整神格融入核心,那道堅固壁壘終於再也無法繼續維持。
一道極輕的破裂聲從靈魂最深處傳來,神力驟然擴張,埃吉婭的長髮無風自動,周圍空間中的法則也隨之輕輕震顫。
那種變化並不狂暴,卻比此前任何一次神力增長都更加清晰。
三等神力的界限徹底被打破,二等神力!
埃吉婭緩緩睜開眼睛,世界在她的感知中,再一次發生了變化。
如果說抵達三等神巔峰以後,她只是能夠更加清楚地看見各種法則留下的痕跡,那麼此刻,那些原本仍然模糊的規則結構,已經開始在她眼中呈現出更加清晰的層次。
她尚未來得及仔細體會,旁邊卻異常安靜。
糟糕……一時間忘情了,自己剛才是不是不小心,觸碰到了死亡的邊緣領域……
埃吉婭側過頭,果然看到達納都斯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,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。準確來說,是在盯著從她身體裡散發出的尚未平息的死亡氣息。
“你……依靠死亡側的力量晉升了?”
他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,收割過多少生命,連他自己都早已記不清了。
他見過無數生命在死亡面前哭嚎、抗拒、掙扎,甚至有強大的生靈寧願讓自己的靈魂遭受撕裂,也不願意跟隨死亡離開肉體。
他一直覺得這些事情很麻煩。可麻煩歸麻煩,死亡本來就是如此。
生命恐懼死亡,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?
直到今天,一個才誕生沒多久的三等神,只跟著自己走了一趟冥土,看了一次真正的死亡,就從這件所有人都習以為常的事情裡,硬生生找到了一塊從來沒有誰注意過的規則空白。
甚至還將這份空白給補上了,藉此直接跨入二等神。
達納都斯突然有些明白,修普諾斯為什麼會如此看重她了。
恐怕不僅僅是因為這位女神是他的私生女這麼簡單!
光是這份恐怖的領悟力,已經不是簡單的聰明兩個字能夠概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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