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下，海灣出口。
五十幾個漢子彈包括從船上增援下來的人手，就這麼靜靜地沉在水下，呈一道弧形，封死了整條航道。
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亂動。礁石陰影裡，一道道身影紋絲不動地潛伏著，魚叉端在身前，鋼叉頭在幽暗的水裡泛著冷光。幾十道目光，透過面鏡，死死地注視著海灣深處的方向。
連換氣，都是輪流的，每過一陣，幾個人悄無聲息地浮上去，換一口氣，再沉下來，位置不變，隊形不亂。
許煜伏在最中間的一塊礁石後面，一動不動。
他太清楚這場對峙的關鍵在哪裡了。鬼子船員的氣瓶，容量是有數的，頂多撐幾個小時；而他們這邊，海面就是自己的地盤，換氣輪著來，耗得起。這是一場註定贏家的消耗戰，只要守住出口，對方就只能在氧氣耗盡之前，乖乖地游到他們的魚叉面前來。
二十分鐘。
礁石區的深處，幾道黑影終於按捺不住，貼著礁石，鬼鬼祟祟地摸了過來。
五十米，四十米，三十米…
許煜沒有任何動作，就那麼靜靜地伏著，看著那幾道黑影一點一點地進入魚叉的射程。三十米，二十五米
就在對方為首一人探頭張望的一瞬間，許煜動了。
他甚至沒有起身，就保持著半伏的姿勢，手臂從礁石後閃電般揮出
“嗖！”
魚叉脫手，撕裂水流，激射而去！
與此同時，他身後的陰影裡，二十幾把魚叉齊刷刷地舉了起來，黑洞洞的叉尖，齊齊指向那幾道黑影！
“噗！”
許煜的魚叉正中目標，叉尖狠狠地釘進了為首那名鬼子船員的肩胛骨，強大的力道帶著那人在水裡翻了個跟頭，鮮血“呼”地一下在水裡炸開！
那幾名鬼子船員嚇得魂飛魄散，他們怎麼也沒想到，迎接自己的不是空無一人的航道，而是一排紋絲不動、蓄勢待發的魚叉！為首那人中了叉，慘叫都悶在了呼吸器裡，旁邊的兩個人慌忙架住他，剩下的人連頭都不敢回，拖著傷員，連滾帶爬地退回了海灣深處。
許煜沒有追。
他緩緩收回手，重新伏回礁石後面，打了個手勢，原地駐守，不許追擊。
他心裡有數。追進去，地形不熟，深淺不明，反而給對方各個擊破的機會；守在這裡，就是守著他們的咽喉。氧氣，會替他把這場仗打完。
水下，重新歸於寂靜。
一小時，兩小時，海灣深處，再沒有黑影敢靠近出口半步。偶爾有幾道影子遠遠地露頭張望，一看見出口處那一片紋絲不動的潛伏者，立刻又縮了回去。
一夜過去。
海面上，巨鯨號的探照燈徹夜通明，把海灣出口的水面照得亮如白晝；水面下，船員們輪班換氣、輪班值守，五十多個人，愣是把一條航道守成了鐵桶。
第二天一早，晨光初亮。
駕駛樓裡，老陳舉著望遠鏡，忽然瞪大了眼睛，扯著嗓子朝下面喊：“小明！小明你快來！鬼子船，鬼子船舉白旗了！你快來看看！”
許明正在後甲板上盯著水面，聞聲三步並作兩步衝上駕駛樓，一把搶過望遠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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