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！”許明轉身跑下駕駛樓，衝到後甲板，對著水面打出了約定好的緊急上浮訊號。
幾分鐘後，“嘩啦”一聲，許煜破水而出，攀著軟梯上了船，一把扯下面鏡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鬼子船舉白旗了！”許明指著遠處，“綁著白床單，揮了半天了，投降了！”
許煜眯著眼睛望去，只見那白旗揮得越來越急，晨霧裡，一艘小艇已經從鬼子船上放了下來，朝著巨鯨號駛來。艇上一個穿著船長制服的中年人，高舉著雙手，身邊還跟著個會中文的翻譯。
小艇靠幫，那船長戰戰兢兢地攀上巨鯨號，一上甲板，先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，彎下去半天沒起來。
“巨鯨號船長。”翻譯是個瘦小的中年人，中文說得磕磕絆絆，額頭上全是汗，“我們船長說，這、這是一場誤會，天大的誤會…”
“誤會？”許煜抱著胳膊，冷冷地看著他，“魚槍射穿了我兄弟的腿，鏢鏢照著要害招呼，這也叫誤會？”
那船長聽完翻譯，臉白得像紙，又是鞠躬又是擺手，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大串。
“我們船長說，”翻譯嚥著唾沫，“動手的人，是、是船上幾個年輕人擅自行動，船長不知情，回去一定嚴懲！許船長，我們的人被困在岸邊礁石上一整夜了，缺水，缺食物，再不接回來，真的要出人命了，求求您高抬貴手，放他們一條生路，我們願意賠償！多少錢，您開個價！”
“錢？”許煜嗤笑一聲，伸出一根手指，“我不要錢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：“一噸犀牛蝦，放一個人過去。”
翻譯愣住了：“一、一噸蝦一個人？”
“對。”許煜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“你們水下困著多少人，就拿多少噸蝦來換。蝦先上船，驗完貨，人放行。少一隻蝦”他抬眼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去，“一個人，都別想走。”
那船長聽完翻譯，臉上的肉都在抽搐。他掏出無線電，跟船上又是一陣激烈的爭論，電波里日語吵成一團，足足吵了十分鐘。
“許船長！”翻譯擦著汗跑回來，腰彎得更低了，“我們船上同意，但是，他們說，蝦、蝦不夠啊！兩艘船這幾天拖網捕撈的犀牛蝦，加起來不到二十噸，困在岸上的有二十四個人，還差好幾噸…”
“蝦不夠？”許煜眉毛一挑。
“是、是，您看，能不能寬限寬限，或者，折成錢？我們願意加倍賠錢！”
“我不要錢。”許煜擺擺手，淡淡地吐出一句話，“蝦不夠，叫他們下去撈。”
翻譯猛地抬起頭：“下，下去撈？”
“對。”許煜抱著胳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這片海里，礁石床上，犀牛蝦有的是。你們船上的蝦不夠二十四噸，那就把你們船上能動的人，全給我派下去，揹著氣瓶，下海去撈。撈一噸，我放一個人；什麼時候湊夠了二十四噸”
他伸手指了指海灣深處：“什麼時候，岸上那二十四個人，上船回家。”
“這…”翻譯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讓自己的船員下海，給對方撈蝦贖人？這傳出去
“怎麼，不願意？”許煜冷笑一聲，轉身作勢要走，“不願意也行。那就耗著。你們能撐多久，你們自己心裡有數。海里的人渴了一天一夜了，太陽再升高一點，礁石上的溫度，你們也心裡有數。”
“別別別！”那船長雖然聽不懂中文，但看臉色也看明白了，一把拉住翻譯，又是一陣雞同鴨講。翻譯滿頭大汗地追上去：“許船長！我們撈！我們撈！現在就安排人下水撈蝦！”
“記住，”許煜頭也不回，“撈上來的蝦，先過我的秤。秤不夠，人不走。”
“明白！明白！”
翻譯連滾帶爬地跑回小艇，無線電裡一陣吼叫。沒一會，兩艘鬼子船上人影亂動，潛水裝備一箱一箱地搬上甲板，一個個船員穿戴整齊，哭喪著臉，“撲通撲通”地跳進了海里，朝著礁石床的方向，下海撈蝦去了。
許煜看著這一幕，轉頭對老陳低聲交代：“主機始終給我起動著，不熄火。他們的船隻要有多餘的動作，哪怕多靠過來半米，直接撞，不要擔心代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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