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鯨號從非南海域出發，經過兩天兩夜的連續航行，終於駛入了牙班西海域。
這兩天兩夜裡，船員們輪班值守，主機全速運轉，船身在波濤中起起伏伏。許煜幾乎沒怎麼閤眼，坐在駕駛樓的海圖桌前，目光在GPS螢幕和窗外的海平線之間來回切換。隨著緯度逐漸升高，海水的顏色也從深藍變成了墨綠色，氣溫明顯降低，空氣裡帶著一股子北大西洋特有的清冷和鹹腥。偶爾有飛魚從船舷邊躍起，在陽光下閃過一道銀光，又鑽入浪中。
老陳掌舵，老吳盯著主機，五個老師傅各司其職，船員們或睡或醒，整個船隊像一臺上了發條的精密機器，朝著目標海域穩步推進。
第三天清晨，當第一縷陽光從海平線上升起時，GPS發出“滴”的一聲輕響——目標座標，牙班西海域，到了。
許煜站在駕駛樓的前窗前，望著眼前這片陌生的海域。與想象中不同，牙班西海域並沒有特別的標誌，沒有奇特的島嶼，沒有密集的漁船，只有一望無際的墨綠色海面，在晨風中輕輕起伏，遠處的海平線上幾縷白雲懶散地飄著。
“到了？”許明從艙室裡走上來，揉著眼睛問。
“到了。”許煜點點頭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後的釋然，但眉心卻微微蹙著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睛，開始探測今日海域氣運。這是他此行最重要的時刻，紅魔蝦，是他在出發前就從各種渠道打聽到的目標物種。這種蝦通體深紅，體型巨大，肉質鮮美無比，在國際市場上是頂級食材，價格比富貴蝦還要高出數倍。如果能捕到一群，這趟遠航就算圓滿了。
氣運圖在黑暗中緩緩鋪展
“定向探測結果：紅魔蝦。今日牙班西目標海域附近，未發現成群紅魔蝦蹤跡。該物種為深海獨居性蝦類，群體活動機率極低，不建議拖網捕撈。”
許煜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沒有紅魔蝦。
他愣在原地，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，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為了這趟遠航，他準備了那麼久，從波寧出發，經非南、穿直布羅陀，穿越數千海里的風浪，就是為了牙班西的紅魔蝦。而現在，系統告訴他，附近海域今日沒有成群的紅魔蝦。
怎麼辦？
駕駛樓裡安靜得能聽見主機低頻的震動聲。老陳握著舵輪，從後視鏡裡瞥見許煜凝重的臉色，識趣地沒有出聲。許明靠在門框上，也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，張了張嘴，把話嚥了回去。
許煜的腦子飛速轉動。他沒有慌亂，多年的海上經驗告訴他，大海從不按人的意願出牌，一個合格的船長，必須學會在變化中尋找新的機會。定向探測沒有結果，並不意味著這片海域一無所有，只是紅魔蝦不在而已。
“既然定向探測沒有結果”他在心裡默唸，“那就解除定向，看看這片海域還有什麼別的機會。”
他再次閉上眼睛，意識沉入氣運圖，解除了對紅魔蝦的定向探測，改為全面探測今日海域所有可捕撈資源
剎那間，氣運圖上浮現出一行全新的金色文字：
“今日牙班西北部加利西亞海域礁石區，有大量鵝頸藤壺可採摘。密度極高，個體飽滿，市場價值可觀。建議做好全面保護，立即安排採摘。”
鵝頸藤壺！
許煜的瞳孔微微一縮，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亮光。鵝頸藤壺，又稱“來自地獄的海鮮”，是歐洲最昂貴的海鮮之一。這種藤壺生長在礁石區的潮間帶，緊貼在岩石表面，外形奇特，像一個個微型的鵝頸，肉質鮮嫩甘甜，在西班牙和葡萄牙的高階餐廳裡，一小盤就能賣出上百歐元的天價。由於生長在風浪最猛烈的礁石外側，採摘極為危險，每年都有采藤壺的人被巨浪捲走喪命，因此又被稱為“用命換的美食”。
大量。極高密度。飽滿。
許煜的嘴角緩緩浮起一抹笑。紅魔蝦沒有找到，但鵝頸藤壺來了，而且是大規模、高密度的可採摘資源。這同樣是頂級貨，同樣是天價食材。在歐洲市場上，鵝頸藤壺的價格甚至超過了紅魔蝦，尤其是那些生長在風浪最猛烈的礁石外側、肉質最為緊實的個體，更是供不應求。
“老陳！”許煜轉身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和果斷，“調整航向！西北偏北，目標加利西亞海域礁石區！全速前進！”
“明白！”老陳推動舵輪，船頭在墨綠色的海面上劃出一道弧線，主機轉速攀升，航速從12節提到16節。
巨鯨號破浪前行，朝著加利西亞海域疾馳而去。海風越來越大，海浪也越來越高，墨綠色的海面上開始泛起白色的浪花。遠處，一片黑色的礁石輪廓逐漸顯現，那是加利西亞海岸特有的花崗岩礁石，經過億萬年的風浪侵蝕，形成了陡峭的懸崖和密密麻麻的縫隙，正是鵝頸藤壺最愛的棲息地。
隨著距離拉近，礁石的細節越來越清晰。那些灰黑色的花崗岩在潮水的沖刷下顯得光滑而陡峭，退潮時露出的岩石表面上，密密麻麻地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“外殼”，那不是岩石本身的顏色，而是成千上萬只鵝頸藤壺緊緊吸附在一起形成的壯觀景象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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