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海盜？！”許明湊到望遠鏡前看了一眼，臉“唰”地白了，“八個人，光著膀子划船追船，小煜，不會是海盜吧？”
許煜沒有答話。望遠鏡裡，那艘小木船的輪廓越來越清晰，八條槳起落翻飛，船頭劈開浪花，速度快得不像人力能劃出來的。巨鯨號已經接近極速，對方卻像跗骨之疽一樣死死咬住，距離還在一點一點地縮短。
十分鐘後，小船終於貼上了巨鯨號的左舷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船身輕輕一震，靠幫了。
緊接著，一條軟梯“啪”地甩上船舷，掛鉤精準地卡進欄杆，整套動作行雲流水，一氣呵成，熟練得讓人心頭髮寒。
“全體進艙！鎖死艙門！”許煜一把抓過廣播話筒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沒有我的話，誰都不許出來！”
甲板上值夜的船員連滾帶爬地衝向船艙，許明衝下去挨家拍門，把睡夢裡的人全喊了起來。幾分鐘後，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船艙的防盜門從裡面鎖死，整艘巨鯨號的甲板上再沒有一個閒人。
許煜、老陳、許明三個人守在駕駛樓裡。駕駛樓的門被反鎖，老陳手裡攥著一根撬棍，手心全是汗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監控螢幕。
螢幕上，一道黑影攀著軟梯翻了上來。
“上來了”許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小煜，咱、咱們怎麼辦？”
許煜沒說話，雙眼死死盯著監控畫面，大腦飛速運轉。老陳把油門杆死死頂在底，巨鯨號的航速已經拉到了極限，船身在浪裡顛簸著狂奔，可舷側那艘小木船就像用膠水粘在了船身上一樣，甩不脫、拉不開。剛才這十幾分鍾，老陳試過急轉、試過變速、試過走“之”字，什麼招都使遍了，對方始終穩穩貼幫。
跑，是跑不掉了。
“等等”許煜忽然眯起眼睛，“怎麼就上來一個？”
監控畫面裡，翻過船舷的只有一道身影。其餘七個人留在小船上，穩穩把著船幫，沒有任何登船的動作。而那個上了船的人，赤著上身，皮膚在監控的夜視畫面裡泛著深色，是個黑人。他上船之後做的第一件事，竟然是高高舉起了雙手，掌心朝外，一步一步，朝著駕駛樓的方向走來。
那姿態，明明白白，我沒有武器，我沒有惡意。
三個人面面相覷。
那人走到駕駛樓前的甲板上站定，隔著十幾米的距離，仰起頭，衝著駕駛樓的窗戶大聲說了起來。他說得很急，嗓門很大，聲音透過玻璃隱隱傳進來，嘰裡咕嚕的一串音節，語調又快又衝。
駕駛樓裡，許煜看看老陳，老陳看看許明，許明看看許煜。
三個人，六隻眼睛，誰都聽不懂一個字。
“這說的哪國話？”許煜一臉懵，“不是英語，我英語好歹還會幾句，這完全對不上號。”
老陳皺著眉頭聽了一會兒，忽然一拍大腿，反應了過來：“小明！你去把老吳帶上來！老吳年輕時候跑過西非的航線，好像就會這個話！”
“啊？下去？”許明臉都綠了。艙門鎖著，甲板上站著個來路不明的黑人，讓他一個人下去摸進船艙？
“快去！”老陳瞪眼，“那人就在前甲板站著呢，你走後面，看不見你！”
許明嚥了口唾沫，哆哆嗦嗦地開啟駕駛樓的後門，貼著船舷的陰影，貓著腰，順著樓梯一步一步往下溜。甲板上那黑人依舊舉著雙手站在原地，沒有走動，他這才稍微鬆了口氣，連滾帶爬地衝到船艙門口。
“哐哐哐！哐哐哐！”他壓低聲音砸門，“老吳！老吳！快出來一下！快！”
艙裡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，沒一會兒，門鎖“咔噠”一聲，艙門開了一道縫，老吳的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，一臉茫然：“小明？咋了？”
許明沒說話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，拽著人就往外走，貼著陰影一路朝著駕駛樓摸去。老吳被拽得踉踉蹌蹌，還想問，被許明一個“噓”的手勢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兩人進了駕駛樓，門一關上，老陳立馬迎上來，指著窗外：“老吳！你看你能不能聽懂他在說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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