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三艘船拔錨起航，直奔目的地，西瑟島漁場。
有了帝王鮭那一場實戰練兵，船員們計程車氣正旺，恨不得天天有魚群撞進網裡。可許煜沒有再下令下網。一來，冷凍艙裡壓著五萬多斤頂級帝王鮭，艙位金貴，得省著點用；二來，此行的正主是鱈魚山，小魚小蝦撈了佔地方，路上不宜戀戰。
三天航行，風平浪靜，一路無話。那張兩千米的大拖網，被船員們一寸一寸地檢查、修補、盤好，網衣曬得乾爽，鋼纜上了油，浮球擦得鋥亮，收拾得利利索索，就等著主戰場的到來。
第四天上午，日頭正好。老陳盯著GPS和海圖對了半天，轉頭衝著許煜說：“小煜，還有五十海里就到了。咱們是直接進漁場開工，還是先去西瑟島打個招呼？”
許煜望著舷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，沉吟了一下：“到時候再說吧，先到那裡再看情況。”
說完，他閉上眼睛，心中默唸，探測今日海域氣運。
氣運圖轟然鋪開，紫光乍現，一行字跡浮現：
“今日海域氣運：紫色。前方西瑟島漁場，有大量大西洋鱈魚生存。請盡情捕撈。”
盡情捕撈。
許煜盯著這四個字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，最後乾脆咧到了耳根。
來的時候，他心裡最怕的就是這一齣，隔了快兩個月，洋流說變就變，魚群說散就散。萬一那座鱈魚山遷了、散了，三條船空跑幾千海里，油錢、人工、租船的三十萬，全都打了水漂。如今氣運圖給了準話，還是“盡情捕撈”四個字，心，徹底定下了。
三個小時後。
正午的陽光灑滿海面，海水藍得發亮。老陳舉著望遠鏡，慣例性地掃視著航線前方，忽然直起了腰：“小煜！前面有艘船在海面上！一艘小船，船上有個人，看著眼熟，好像，好像上次西瑟島那個小夥子，叫阿什麼來著”
說著，他把望遠鏡遞給了許煜。
許煜接過望遠鏡，調好焦距，鏡頭裡，一艘狹長的木船孤零零地泊在海面上，隨著波浪輕輕起伏。船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，赤裸著胳膊，皮膚曬得黝黑髮亮，正朝著這邊用力地揮舞著手臂，咧開的嘴裡，兩排白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是阿德巴約。
“老陳，減速，停船，別撞上了。”許煜放下望遠鏡，抓起話筒，“爹，哥，減速停船，阿德巴約在前面等著我們。”
隨即他把頭探出駕駛樓，衝著甲板喊：“老吳！阿德巴約在前面等著，待會你放軟梯，把他弄上來！”
三艘滿載的大船，慣性巨大，在海面上又滑行了快四五海里才徹底停穩。船剛一停，老吳就衝到舷邊，放下軟梯，衝著下面的小船用力揮手。阿德巴約把小船一靠，抓住垂下來的軟梯，身手矯健得像只猴子，三兩下攀了上來，翻過舷牆，穩穩落在甲板上。
“兄弟！！”阿德巴約一上船就朝著許煜大步衝過來，一把攥住他的手，激動得滿臉通紅，嘰裡呱啦地說了一串。老吳在旁邊連珠炮似的翻譯：“你們終於來了！我在這片海上等了快兩個月了！每天划著船出來轉，就怕你們來了找不到人，又怕你們不來，我們酋長說，中國人最講信用，一定會來的！”
等了快兩個月。許煜心頭一熱，用力握住他的手：“兄弟，我們說會來，就一定會來的。”
“而且”許煜故意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神秘地眨了眨眼，“我還給你，給你們全島，帶了禮物。”
阿德巴約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。
許煜帶著他下了船艙。貨艙的門一開啟，阿德巴約當場就僵在了門口，十噸麵粉，一袋一袋碼得像堵牆；兩噸牛肉，裹著冷藏布堆成小山；一噸鹽，裝在結實的麻袋裡，堆在艙角。阿德巴約一件一件地看過去，手撫摸著那些麵粉袋，摸一下，又縮回來，再摸一下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兄弟，這，這些都是給我們的？”
“都是。”許煜笑著點頭，“還沒完。”
他又帶著阿德巴約進了冷凍艙，掀開一筐，從碎冰裡翻出一條帝王鮭的魚頭，足有巴掌厚的魚臉，鰓邊還帶著橙紅色的厚肉，凍得硬邦邦的，一看就肥。
“兄弟，這個魚頭，咋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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