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許煜是被甲板上的動靜吵醒的。
爬起來推開艙門一看，好傢伙，劉德柱、許明，還有跟著來的兩個船員，四個人已經在甲板上活動開了。壓腿的壓腿，甩胳膊的甩胳膊，一個個精神抖擻，眼睛裡都冒著光。
“都醒這麼早？”許煜打著哈欠出來。
“睡得著才怪！”許明咧著嘴，“小煜，我一晚上做夢都是箱子，夢裡那箱子裡全是金元寶！”
眾人都笑了。笑歸笑，每個人的心裡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一個星期前是探路，今天，才是真正開盲盒的日子。
老吳的早飯做得格外豐盛，小米粥熬得稠稠的，饅頭管夠，還一人臥了兩個雞蛋。一圈人圍著桌板，呼嚕呼嚕吃得滿頭大汗。誰也沒多說話，可那眼神碰在一起，都是同一個意思：吃飽了，好下水。
飯畢，穿裝備。潛水服、氣瓶、面鏡、腳蹼，一樣一樣檢查過去，安全繩繫好，魚叉別在腰間。這一回，下水的定的是四個，許煜、許明、劉德柱，再加一個船員，船上留著許建軍、老吳、老陳、老錢和另一個船員，拉繩的拉繩，看吊機的看吊機。
“規矩不變，”許煜咬著呼吸嘴之前又叮囑了一遍，“繩子連拽三下，立馬拉人。走！”
四個人翻身下水。
晨光透過水層灑下來，二十米的深度在白天亮堂了不少。四個人順著斷崖潛下去，很快就到了沉船的破洞前。適應了水壓，做了耳壓平衡，許煜打了個手勢，第一個鑽了進去。
船艙裡，頭燈的光柱掃過去，到處都是糟朽的木板和翻湧的碎屑。許煜用魚叉一點一點撥開擋路的木板，那些泡了幾百年的木頭一碰就掉渣，在水裡散開一團團的渾霧。
撥開最後一塊斜搭的船板。
一個箱子，赫然出現在眼前。
和上次那個差不多大小，一人來高，鐵箍包角，端端正正地卡在兩排船肋之間，箱體上覆著厚厚的沉積物。
許明的頭燈光柱“唰”地一下就釘在了箱子上，整個人激動得一哆嗦，腳蹼一蹬，一把越過許煜就要撲上去開箱，看看裡頭是不是有東西！
許煜眼疾手快，一把薅住了他的腳脖子。
許明被拽了個趔趄，回頭瞪著面鏡裡的許煜，一臉的不解。
許煜沒說話，只是把食指豎在面鏡前，做了個“噤聲”的手勢，然後緩緩抬起手臂，頭燈的光柱，慢慢地、慢慢地移向箱子的另一側。
箱子旁邊的陰影裡，一條胳膊粗細的裸胸鱔，正靜靜地盤踞在那裡。
那東西足有一米多長，灰褐色的身子纏在箱子的底腳上，腦袋微微昂著，一張嘴半張半合，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，正對著他們的方向。
許明瞬間僵住了。
裸胸鱔！這東西常年出海的都聽說過，熱帶珊瑚礁裡最不能惹的狠角色，咬合力驚人，一口下去能撕掉人一塊肉。更可怕的是，這種魚體內帶著雪卡毒素，被咬傷了，毒素順著傷口進去，輕則麻痺抽搐，重則要命，眼下連個特效藥都沒有。這玩意兒，許煜是知道的。
上輩子看潛水紀錄片，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這東西：平時盤踞在礁石縫裡一動不動，跟塊爛木頭似的，可一旦有人湊近了它的地盤，那一口快如閃電，躲都躲不開。
四個人懸在水裡，誰都不敢動。許煜做了個“後退”的手勢，四個人一點一點地、儘量不攪動水流地往後挪。
可就在這時，那條裸胸鱔忽然動了。
它昂起的腦袋晃了晃，身子從箱子底腳上舒展開來，朝著眾人的方向，緩緩地遊了過來。
水下打手勢已經來不及了。
許煜二話沒說，腰間的魚叉已經抄在了手裡。他手臂後引，整個人的力量擰在一處，那把魚叉像標槍一樣，“嗖”地一聲離手而出，朝著裸胸鱔飛奔而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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