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龍頭足有冬瓜大小,通體金黃,怒目圓睜,龍角崢嶸,鬃毛後揚,鱗片一層壓著一層,在頭燈的光柱下反射著奪目的金光,幾百年的海水竟然沒能奪去它半分神采。它就那麼昂著頭,齜著牙,隔著幾百年的時光,和四個不速之客對視著。
四個人,齊刷刷地嚇了一大跳,蹬著腳蹼連連後退!
許明反應最激烈,整個人在水裡打了個橫,手忙腳亂地扶住旁邊的船板才沒翻過去;劉德柱面鏡裡的一雙眼瞪得溜圓,呼吸聲在呼吸器裡“呼哧呼哧”地響成一片;那個船員更是嚇得手裡的頭燈都晃出了殘影。
饒是許煜心裡有準備,也在那一瞬間頭皮發麻,黑漆漆的沉船底,掀開一口古箱,一個怒目圓睜的金龍頭直勾勾地瞪著你,誰受得了?!
四個人懸在水裡,你瞪著我,我瞪著你,面鏡後面的四張臉,表情一模一樣,震驚,狂喜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。
龍。
這是龍啊!
中國人誰不認得龍?角似鹿,眼似兔,鬃毛張揚,獠牙外露,這不是什麼海里的怪物,這是刻在每一箇中國人骨頭裡的圖騰!幾百年前,是哪個匠人一錘一鏨把它鑿出來的?它又是怎麼萬里迢迢沉在這異國的海底的?
許煜第一個反應過來,一個箭步上前,“啪”地一把把箱蓋蓋了回去。
這東西,不能在水底下久看,更不能讓光線多照,先弄上去,進艙,關門,再細瞧!
他扭頭衝劉德柱,朝著水面指了指。
劉德柱會意,腳蹼一蹬,順著安全繩躥了上去。沒一會,吊機的吊鉤和大網兜就從水面垂了下來。四個人七手八腳把箱子套進網兜,收攏四角,掛上吊鉤,兩道繩索攔腰紮緊,劉德柱拽了三下訊號繩。
吊機緩緩啟動,木箱破水而出。
四個人在水裡一路護送,眼睛死死盯著網兜,直到它穩穩落在接駁船的甲板上,這才爭先恐後地順著軟梯往上爬。許明最後一個上來,連面鏡都沒摘利索,嘴裡已經在喊了:“快!抬下去!快抬下去!”
四個人抬著箱子進了船艙,艙門一關,許建軍、老吳、老陳、老錢全圍了上來。
“又撈著一個?這裡是啥?”老陳搓著手問。
沒人回答他。許明、劉德柱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,誰都不說話,那眼神里的東西,把船艙裡的空氣都燒得發燙。
許煜蹲下身,把手放在箱蓋上,環視一圈。
“都站穩了。”
他伸手,緩緩打開了木箱。
正午的陽光從舷窗照進來,落在箱子裡。
那個金黃色的龍頭,在陽光下反射著獨特的、攝人心魄的光。
龍睛怒睜,龍鬚飛揚,龍口微張,露出森然的齒牙。金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,把一張張目瞪口呆的臉,照得如同鍍了一層金。
船艙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許明張著嘴,半天沒合上,嘴唇動了半天,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劉德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又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。許建軍這個見慣風浪的老漁民,兩隻手死死抓著桌沿,指節都發了白。
不知過了多久,老吳的嘴唇哆嗦著,擠出一句變了調的話:
“這,這是金的?”
“純金的吧”許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乾巴巴地嚥了口唾沫,“這麼老大一個金疙瘩得多少斤啊”
”!龍是這!?嗎事的子金是這,子金是不是說不先“,頭龍隻那著盯死死卻睛眼,聲一喝低然忽軍建許”!閉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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