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哥，”許煜喊住他，“我開車來的。坐我車去，事情說完我送你回來。”
周隊長回頭，這才看見停車位上那輛黑黢黢、方頭方腦的悍馬，眼睛“唰”地就亮了：“赫，這輛帥氣的悍馬是你的啊？行啊許船長！鑰匙拿過來，我來試試！當年在部隊我就好這口！”
許煜笑著把鑰匙拋了過去。
這一拋，他後悔了半條路。
周隊長一腳油門下去，悍馬“轟”地一聲躥了出去，拐彎、併線、超車，行雲流水，又野又穩。許煜坐在副駕上，一路抓著安全帶，哭笑不得：“周哥，慢點，不趕時間…”
“好車！好車啊！”周隊長卻興奮得滿臉通紅，“這一路的勁頭，跟我在部隊開的車有的一比！”
這一路，許煜腦子裡把一會兒要說的話過了好幾遍。
那些東西的來路，他早就想好了說辭，公海打撈，遠洋作業。可話到嘴邊怎麼起頭，見到老爺子怎麼說，說到哪一步，他反覆掂量。這一步邁出去，那批國寶的去處就真正定了；這一步要是邁錯了，連累的不只是他自己。
所以他不能找周隊長辦。周隊長是個直性子的好人，可官面上的事，層層上報，經的人手一多，訊息就容易走形。他要找的，是那個退下來多年、門生故舊遍佈省裡、一句話就能直通上面的老爺子。
一路風馳電掣，到了老爺子家。
進門，老爺子正坐在客廳看報紙，老花鏡架在鼻樑上。聽見動靜，他抬起頭，看見周隊長帶著許煜進來，沒等周隊長開口說話，老爺子放下報紙，摘下眼鏡，深深看了許煜一眼，轉身就朝著書房走去。
“進來說。”
周隊長和許煜對視一眼，跟著走進了書房。
老爺子在書桌後坐定，開口了：“小周，去泡點茶過來。”
周隊長一愣，隨即明白過來，轉身帶上門出去了。
書房裡只剩下兩個人。老爺子看著許煜，緩緩道：“小許，找我什麼事？我女婿出去了，能說了。”
許煜愕然地看著老爺子。
老爺子笑了，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：“怎麼，奇怪我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那女婿，我還不瞭解？”老爺子慢悠悠地說，“他沒給我打電話，就說明他不知道是什麼事。你上了他的門，卻又沒跟他說明白，說明這件事，他把握不住，你也不想給他帶來麻煩。”
老爺子放下茶杯，鏡片後面的眼睛眯了起來，目光卻銳利得像刀：
“說說吧。看看我這把老骨頭，還把握不把握得住。”
許煜站在書房裡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來了。
這一路所有的鋪墊，所有的安排，都是為了這一刻。他在來的路上設想過無數種開場，可真到了這位老人面前，那些彎彎繞繞忽然都用不上了，跟這樣的人精說話，最笨的辦法，就是最好的辦法。
他緩緩開口：
“老爺子，我這次出海在外海，撈到了一些不該沉在那裡的東西。”
書房裡靜了一瞬。
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，只有眼皮微微抬了一下：“哦？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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