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過三巡，許煜放下筷子，看了看桌上的一家人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爹，娘，哥，金苒，嫂子，今天趁一家人都在，我有件正事要說。”
桌上的氣氛一下子靜下來。許建軍放下酒杯，許明也坐直了身子。李秀蓮抱著小宇，輕聲哄著，目光落在許煜身上。
“咱家現在的情況，大家都清楚。”許煜緩緩道，“船隊十幾條船，八十來號人，往後還要添船添人。這麼大體量的生意，再靠以前那種口頭約定、打白條的方式，遲早要出亂子。”
“我打算，成立一家公司。”
“公司？”許明眨了眨眼，“不是說要搞合作社嗎？村裡好幾個人都這麼猜。”
“不是合作社。”許煜搖頭，“合作社那是給大家打掩護的說法，外頭人愛怎麼猜怎麼猜。但咱自己家裡要清楚，合作社產權不明，賬目不清，賺了錢怎麼分、出了事誰來擔，全是糊塗賬。咱們要成立的是正經的有限責任公司，工商註冊，稅務登記，每一筆賬都擺在明面上。”
“為啥？”許建軍問，“咱漁民祖祖輩輩都是打魚賣魚，也沒見誰成立公司。”
“為了交稅。”許煜說得坦然，“爹，咱家現在不是小打小鬧了。一單生意幾千萬，一年下來幾個億的流水，不走公司的賬，這些錢就是黑錢，早晚出事。成立公司，照章納稅，該交的一分不少，咱掙的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，睡覺都踏實。再說了，往後要和銀行打交道、和大老闆做生意，沒有公司的名頭，人家連門都不讓你進。”
許建軍沉默了半晌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重重點頭：“是這個理。錢掙得再多，來路不明，那是給自己埋雷。”
“股份的事，我也想好了。”許煜看向金苒，“我想讓金苒當總經理，拿百分之四十的股份。爹，你和哥每人百分之三十。”
這話一齣，滿桌皆驚。
金苒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：“我？我當總經理？許煜，你瘋了，我一個當老師的，就會在學校裡教教書，哪能當什麼總經理”
“你怎麼不能？”許煜看著她，眼神認真，“你是文化人，識字會算賬，比我們都強。我要出海，一年到頭在船上的日子比在岸上多。公司的事、錢的事、人的事，總得有個自家人坐鎮。爹年紀大了，哥要跟我出海管船隊，家裡能挑這個擔子的，只有你。”
“可是…”
“沒什麼可是的。”許煜打斷她，“生意上的賬不會算，可以請會計。公司總經理不一定要親自算賬，關鍵是心要正，要把得住家。咱家這些錢，交給外人我不放心，只有交給你，我在海上才能安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緩：“我的股份，也一併劃到你名下。我常年在海上，管理公司不方便。”
許煜笑了笑：“海上討生活的人，這些話得說在前頭。股份在你名下，公司在你手裡，不管我在不在，這個家都散不了。”
桌上安靜了幾秒鐘。
許建軍緩緩開口：“老二這個安排，我贊成。金苒嫁到咱家，就是一家人，又是當老師的，心細有文化。她掌家，我放心。”
“我也贊成！”許明一拍桌子，“弟妹，哦不，往後得叫金總了！弟妹這個人，心細，公道，她當總經理，我們也放心。”
嫂子也在旁邊笑著點頭：“是啊金苒，往後我也去公司裡幫襯你，端茶倒水、看門掃地都行，咱們妯娌倆一起幹。”
“對對對，讓嫂子也去公司上班。”許煜接話，“公司往後人要慢慢多起來，財務、後勤、食堂，都得有人。嫂子先來，管後勤這一攤，自家人用著放心。”
金苒坐在那兒，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想起自己剛嫁進許家的時候，許煜還只是個開著舊漁船出海的普通漁民，家裡雖不缺吃穿，卻也談不上什麼家業。這才過了多久，家裡就有了船隊，有了幾千萬的現錢，如今還要成立公司。那時候她做夢都不敢想，自己一個小學老師，有一天會變成什麼“總經理”，管著這麼大一份家業。
“我，我怕我幹不好”她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幹不好就學。”許煜握住她的手，“再說了，不是還有我們嗎？公司的章程我來定，大事我拍板，你在岸上給我守好這個家就行。金苒，你放心，這個總經理，你當得。”
“當得！”許明端起酒杯站起來，“弟妹，哥敬你一杯，提前給金總賀喜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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