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許煜帶著金苒回老屋。
還沒走到巷子口，遠遠就看見老屋那邊人頭攢動。整個許家老屋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，裡三層外三層，黑壓壓的全是人。有船上的船員，有村裡的鄉親，還有不少外村趕來看熱鬧的，踮著腳、伸長脖子往院子裡張望，嗡嗡的議論聲隔著老遠就聽得見。
“許煜來了！”
不知誰喊了一嗓子，人群齊刷刷地轉過頭來。看到許煜過來，外面的人主動讓開了道，像潮水一樣從中間分開，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。一道道目光落在許煜身上，有敬畏，有羨慕，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許煜牽著金苒，從人縫裡走了進去。
進了院子，就看到許建軍坐在八仙桌上方，幾個老師傅圍著桌子在聊天，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。桌上擺著茶壺茶碗，老爺子滿面紅光，正跟幾位老夥計說著什麼，看到許煜進來，抬手招了招。
“爹。”許煜走過去，“一會朱行長帶著運鈔車過來，你帶兩個人去村口接一下，他們不知道位置。”
許建軍點點頭，痛快地回道：“好，我帶老大和劉德柱去。”
許煜點點頭。話音還沒落，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，掏出來一看，正是朱行長。
“朱行長，到了嗎？”
“是的，許老弟，到村口了。”電話那頭朱行長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，“接下來不知道怎麼走了，四輛車在這等著。”
“好，馬上就安排人接你們。”
掛掉電話，許煜衝著許建軍道：“爹，朱行長到了，在村口，四輛車，你帶人去接一下。”
許建軍應了一聲，起身叫上許明和劉德柱，三人出了院子，往村口去了。
沒過一會，村口方向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。人群騷動起來，紛紛扭頭看去，四輛車排成一列，緩緩地開到了許家老屋門口。打頭的是兩輛押運車，車身刷著銀行的標識，看著就透著一股子森嚴。圍觀的人個個伸長了脖子朝著車裡看，恨不得把眼睛貼到車窗上去。
押運車的後門開啟，幾個安保跳下來，動作利索地從車裡抬出來六個箱子，一色的黑色密碼箱，沉甸甸的，兩個人抬一個都壓彎了腰。安保抬著箱子，一列縱隊朝著院子裡面走去。
後面兩輛車也停了，車門開啟，下來了十多個穿著銀行制服的人，拎著點鈔機、驗鈔機、保險箱這些裝置，也跟著魚貫進了院子。
朱行長走在最後，手裡拎著個袋子。看到許煜，他立馬迎了上來，滿臉堆笑：“許老弟，東西帶來了。”
許煜接過袋子，掂了掂，是六部嶄新的手機。他看了看院子裡進進出出的銀行員工，笑道：“朱行長，今天銀行關門啊？帶這麼多人來幫忙。”
朱行長一臉難為情，搓了搓手，壓低聲音說：“許老弟，不瞞你說，今天我是想，把這些錢原封不動地帶回去。”
許煜一臉疑惑地看著他。
“老弟，是這麼回事。”朱行長湊近了些，“我是想讓你的船員在我這開個賬戶，把錢存在我們行裡。你想啊，這麼多錢發到他們手裡，一堆莊稼漢，家裡哪擱得住？擱在床底下都睡不安穩。存銀行裡多好，安全，還有利息。我到時候就說，你們船長都把錢存在我這，他們就放心了。”
許煜看著朱行長，沒說話。
這一千三百多萬現金，今天發下去，如果船員們都存回縣裡這家銀行，那朱行長等於一分錢沒出去，白白做了一千多萬的儲蓄業績。這算盤打得，真是精到家了。
過了半晌，許煜朝著朱行長豎起了大拇指：“朱行長，高。”
朱行長嘿嘿一笑：“老弟，你給個話。”
“錢發了，我的任務就完成了。”許煜把話攤開說，“但是船員存不存，我幫不了你，那是他們自己的錢，得他們自己拿主意。你自己發揮。”
“這個我懂，我懂。”朱行長連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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