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乖乖，許煜這是要當場分錢啊！”
許煜走到八仙桌前，朝著門口壓了壓手。嘈雜聲漸漸低了下去。
金苒站在許煜身邊，看著桌上碼成小山一樣的鈔票，看著院子裡攢動的人頭，手心微微出汗。昨晚飯桌上說的那些話還熱乎著，今天這陣仗，就實實在在地擺在了她眼前。她悄悄吸了口氣，在心裡對自己說：往後的日子，不一樣了。
“現在開始發工資！”許煜的聲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楚，“我念到名字的，進來領錢。發的是現金，需要存的，縣裡銀行就在這，可以當場存。核對數字後，去後面銀行那領，簽字畫押！”
他拿起桌上早已備好的名單，掃了一眼。
“第一個，李偉！”
李偉從人群裡擠出來，搓著手，一張臉漲得通紅，腳步都有些發飄。
“李偉。”許煜看著他，一筆一筆地念，“這次出海分成加工資，十萬。上次犀牛蝦分成，七萬九。犀牛蝦下海受傷，馬三爺補助二十萬。這次一共能領，三十七萬九！”
院子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許煜接過銀行員工數好的錢，把錢推到李偉面前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跟我出海的兄弟，放心，我一定把你們儘量安全帶回來。但是出海有風險，這個底，我還是能給你們兜牢。這些錢，也對得起你們冒的風險。”
李偉捧著錢，手都在抖，笑得嘴都合不上，一個勁兒地點頭：“謝謝煜哥！謝謝煜哥！”
李偉他爹就站在人堆裡看，聽到“三十七萬九”這個數字，老爺子腿一軟，當場嚇得直打擺子，身子晃了兩晃就要往下倒。許建軍眼疾手快，過去一把扶住：“親家，穩住！這點陣仗，比得了我們之前吃過的苦？走，秀蓮，扶你爹進家休息一下！”
李秀蓮趕緊過來，和許建軍一左一右，把老爺子攙進了屋。
外面更是炸開了鍋。三十七萬九！這個數字像炸雷一樣在人群裡滾過去，每個人的眼睛都紅了。
“三十七萬九！我的娘嘞，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！”
“上次犀牛蝦就分了七萬九？下海受個傷還補二十萬？”
“早知道這樣，我當初說啥也得報名啊！”
許煜沒理會外面的喧譁，接著念：“第二個，王小栓！”
王小栓快步走進來，站得筆直。
“這次出海分成加工資，十萬。上次犀牛蝦分成，七萬九。一共十七萬九。”許煜把錢點清楚，遞過去，然後拽過王小栓，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，“答應你們的二十萬，晚上來領，現在不方便。”
王小栓心裡一熱。那二十萬是什麼，他清楚，沉船的事，見不得光的事，許煜答應過的好處，一分不會少。他重重點了點頭，什麼都沒說，捧著錢，朝著身後銀行員工那邊走去。朱行長親自迎上去，滿臉堆笑地把他請到了桌子前。
“下一個，王龍！”
王龍從人堆裡擠進來，站在桌前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他是頭一回跟著出海，心裡本來沒抱多大指望。
“王龍，你是第一次出海，分成和工資沒那麼高。”許煜看著他，“這次出海分成加工資，一共五萬。”
五萬！王龍愣住了，直勾勾地看著許煜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結結巴巴地開口：“煜哥，我、我還是小工，對不起這份工資”
許煜笑了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跟著我出海，就是兄弟。第一次算的小工錢，下次出海，你就是大師傅了，跟你王小栓哥一樣的。”
王龍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，捧著錢的手直哆嗦，衝許煜深深鞠了一躬，才轉身往銀行那邊走。
外面“哄”的一聲，徹底熱鬧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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