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多少？”
“一千五百個。”許煜看著他，“王老闆，要給個實在價啊。”
“一千五個？”王老闆嚇得渾身一抖，菸頭差點掉地上，眼睛瞪得溜圓，“小兄弟，是不是真的？可不能拿我老王開涮啊！”
一千五百個蟹籠！他這個小廠，一年到頭也接不了這麼大的單子。上次許煜定那批巨螯蟹籠，已經是他廠裡頭一遭的大生意了，這回直接翻了好幾倍。
許煜笑著對王老闆說：“王老闆，價格合適，立馬交定金。”
“哎！哎！”王老闆回過神來，轉身就往屋裡跑，“小兄弟稍坐，我這就給你算！”
他進屋拿出算盤和紙，趴在桌上開始算賬。算盤珠子噼裡啪啦打得飛快，打了快五分鐘，一會兒皺眉頭，一會兒咬筆桿，紙上的數字寫了劃、劃了寫，最後才拿著單子出來。
“小兄弟，你看。”王老闆把紙遞過來，“鋼架、尼龍網、配件、人工，我給你壓到底，一隻蟹籠，一百三。一千五百隻，一共十九萬五。這個價，我就掙個辛苦錢，你去哪都問不著更低的了。”
許煜接過單子掃了一眼，點點頭：“這個價格，沒問題。”
王老闆臉上剛露出笑，許煜話鋒一轉：“但是，還有個交期的問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只有七天。”許煜盯著他，“第七天晚上，一千五百個蟹籠，要全部送到市船廠碼頭，不得延誤。王老闆，我這批籠子是要跟著船隊出海的，船期不等人，晚一天，我這邊的損失就不是這十幾萬能打住的。”
王老闆臉上的肌肉抽了抽。
七天，一千五百個蟹籠，平均一天兩百多個。他廠裡滿打滿算十幾號人，正常幹，半個月都夠嗆。
他低著頭，在心裡把賬翻來覆去算了幾遍，最後一咬牙，一跺腳：“小兄弟，放心！我老王帶著廠裡的員工，再招臨時工，兩班倒，人歇機器不歇！哪怕不睡，也給你在七天之內把蟹籠送到市船廠碼頭！誤了期，你扣我錢！”
許煜笑了，伸出手握住王老闆的手：“那籤合同，交錢。王老闆，交期要緊，質量更得給我保證好，這籠子是下到巴倫支海去的，風浪大，要是籠子散架跑了蟹，那損失可比籠子錢貴多了。”
“巴倫支海？”王老闆倒吸一口涼氣，隨即把胸脯拍得砰砰響，“小兄弟放心！我老王接了這單生意，就會保質保量幹完！鋼架加粗，焊點我一個個親自驗，網子用加厚的！出了質量問題，你把我這廠子拆了！”
合同簽了，定金當場轉賬。王老闆捧著手機看了三遍到賬資訊，一轉身就朝廠裡吼：“都別幹了！開會！招人！”
廠裡的工人呼啦啦圍過來，聽王老闆把單子一說，一個個都瞪圓了眼。有人小聲嘀咕七天干不完，被王老闆一嗓子吼了回去：“幹不完就兩班倒！工錢翻倍！誰明天把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壯勞力給我招來，招一個我獎一百！”
院子裡頓時炸了鍋，焊機的火花重新濺了起來，比剛才亮堂了不少。
訂好蟹籠，許煜一行人直奔許家村。
到了許家老屋，日頭已經偏西。許煜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利索，就讓許明帶人去通知，所有船上船員，晚上許家老屋開會，一個不許缺。
許明領命，叫上兩個腿腳快的年輕人，兵分幾路，挨家挨戶去傳話。看著哥哥跑遠的背影，許煜想起前兩天飯桌上教他的那些話，嘴角翹了翹，如今不用他叮囑，許明已經學會把事情分下去了。
許建軍看著兒子風風火火的樣子，問道：“晚上開會，是要說新船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許煜喝了口水，“爹，船訂了，籠子訂了，培訓明早就得走。今天晚上，得把人定下來，誰去培訓，誰留下看船，誰上新船當船長，都得排好。八十來號人，馬上要變成兩百多號人，沒有個章程，到時候非亂套不可。巴倫支海這一趟，從今天起，就算正式開始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