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杯茶水都沒喝完，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。
劉廠長快步走了進來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，進門就直奔許煜，就像是生怕許煜後悔一樣，一把握住他的手：“許老弟，成了！剛才表決，一致透過！同意拖網船每艘八百萬，接駁船每艘六百萬！”
許明在旁邊聽得眼睛一亮，悄悄衝許煜擠了擠眼，還真讓老二說中了。
“許老弟，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”劉廠長在許煜對面坐下，聲音誠懇，“這個價格，我們真的不掙錢，就是貼著成本走。我們廠裡開會的時候也合計了，我們打算定金不退，拿這個來掙點錢，好歹給工人發點獎金。”
許煜點點頭。這要求不過分，定金不退是行規，船廠指著這個回血，合情合理。
“劉廠長，痛快。”
“許老弟，你也別怪我們多心。”劉廠長搓了搓手，斟酌著開口，“我們同意這個價格，還有一個條件，合同上，要把十艘拖網船、兩艘接駁船都寫進合同裡面。十二艘船，一紙合同。如果後面的船你不要了，那這個船價，就得按八百八十萬一艘算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許明心裡咯噔一下。八百八十萬，一艘就差出八十萬，要是前面六艘提了、後面六艘不要，那等於平白多掏近五百萬。這條件，是船廠給自己上的保險，也是套在許煜脖子上的繩。
許煜卻沒怎麼猶豫，點點頭：“行，沒問題。”
他心裡有數。這十二艘船，他本來就沒打算放手，巴倫支海要是探成了，八艘船隻是個開頭；就算探不成，這個船價，轉手賣出去都不虧。劉廠長這個條件，看似是約束，實則兩頭都踏實。
“可以先簽合同。”許煜把話說明白，“但是資金，得等我公司註冊好，對公賬號打過來。一個星期之內，到位。”
“行！沒問題！”劉廠長一口應下。一個星期，對船廠來說轉眼就過，有了白紙黑字的合同，他就能拿著合同去銀行週轉，資金鍊立馬就活了。“那你們培訓的人，什麼時候到位？我們好安排食宿。”
“明早到位，下午正式開始培訓。”
“好！”劉廠長點點頭，“宿舍、食堂、教室、實船，我今晚就安排人收拾出來，保證誤不了事。”
他當場拿起電話，把廠辦、後勤、技術科的負責人挨個叫來，當著許煜的面一一佈置下去：宿舍按三十人的標準收拾，被褥洗漱用品全換新的；食堂單開一個小灶，伙食標準往上提；技術科抽調最好的工程師和老師傅，編成培訓組，課程表連夜排出來。一個個電話打出去，會議室裡進進出出，整個船廠像一臺重新上足了油的機器，轟隆隆地轉了起來。
老陳和老錢在旁邊看著，暗暗點頭。他們跑了一輩子船，見過太多船廠的嘴臉，船賣出去之前是爺，賣出去之後是孫子。像劉廠長這樣把培訓當自家事辦的，少見。說到底，還是許煜這十二艘船的合同，把整個船廠的精氣神都吊起來了。
合同文字是現成的，雙方當場過目，簽字蓋章。六艘船，四千六百萬；十二艘船，總價九千兩百萬。許明看著合同上那一長串零，手心直冒汗，簽字的時候筆都有些拿不穩。簽完字，他湊到許煜耳邊，壓著嗓子：“老二，快一個億啊，咱家賬上那點錢，夠嗎？”
“別擔心”許煜低聲回道，“公司註冊好，六艘船還是買的起的，後面六艘兩個月後提貨再結。劉廠長比咱們急，賬期的事，他會替咱們想著的。”
許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心裡卻翻江倒海。幾個月前，他們兄弟倆還在為幾萬塊的漁獲發愁；如今，快一個億的合同，弟弟簽下去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簽完合同，五人在船廠沒多耽擱，直奔上次定做巨螯蟹蟹籠的那家工廠。
到了地方，王老闆正蹲在廠門口抽菸，看見許煜的車，眼睛一亮，掐了煙迎上來。
廠子裡還是老樣子，院子裡堆著成卷的尼龍網和一捆捆鋼筋，幾臺焊機擺在棚子底下，火花時不時濺起來。空氣裡一股鐵鏽混著機油的味道。
“王老闆，生意忙不？”許煜下車，笑著打招呼。
“小兄弟，是你啊！”王老闆滿臉堆笑，“生意還行，託你的福，上次那批籠子做完，廠裡添了兩臺裝置。這次來，還是定做上次那個大蟹籠啊？”
許煜搖搖頭：“也差不多。不過這次要的規格不一樣，兩米乘兩米、高一米的蟹籠，鋼架，尼龍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