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三艘拖網船就帶著接駁船，悄悄地動了。
巨鯨號打頭，老錢的船和李偉的船分列兩翼，許建軍的接駁船墜在最後，四艘船熄了大燈，只留著幾點昏暗的航行燈，趁著夜色，朝著三十多海里外那片蟹籠海域，摸了過去。
像做賊一樣。
沒辦法，那片海，剛出過一條二十三米的巨型章魚。誰也不知道，那玩意兒還有沒有同伴，還會不會循著味兒再摸過來。上這一趟回去收籠，就得趁著夜，悄悄地進村，打槍的不要。
巨鯨號的駕駛樓裡，許煜閉著眼睛，意識沉在系統裡。
探測。
從離開戰鬥海域的那一刻起，他就一路探著。十海里，二十海里，三十海里，系統裡安安靜靜，沒有警告，沒有紅字，海面下除了偶爾路過的帝王蟹，什麼異常都沒有。
一直到船隊抵達蟹籠所在的位置，系統裡，依舊沒有任何動靜。
許煜緩緩睜開眼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安全。
他抓起無線電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清清楚楚：“各船注意，收蟹籠！”
三艘船，立刻展開作業。
蟹籠的纜繩，一頭在昨天撤離的時候被斬斷了，可另一頭，還拴著浮漂，在海面上一上一下地漂著。扎鉤甩出去，鉤住浮漂，纜繩上絞綱機，嗡嗡的轉動聲，在黎明前的海面上響了起來。
第一個出水的，是李偉船上的籠子。
“嘩啦”
蟹籠破水而出，水花四濺。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去，甲板上的人全愣住了。
那籠子裡，密密麻麻，暗紅色的一片，長腿疊著長腿，甲殼擠著甲殼，蟹挨著蟹，蟹壓著蟹，把整個兩米見方的籠子，塞得滿滿當當，連一絲縫隙都沒有！
“煜哥！！”李偉的聲音在無線電裡炸開，劈著叉，“十隻！第一籠就有十隻！籠子都快塞滿了！爆了！爆了！全爆了！！”
話音未落，老錢那邊也炸了：“我這邊也是！第一籠，八隻！塞得結結實實！”
巨鯨號上，第一個籠子出水，老陳湊過去一看，眼珠子都直了：“小煜！九隻！籠子都賽滿了！”
一夜之間，那些沉在海底荒漠上的蟹籠，像是被施了魔法。鞋底魚的腥香散了一天一夜，方圓幾里的帝王蟹，全循著味兒鑽了進去，進去了，就出不來。七八個籠子，籠籠爆滿。
無線電裡，徹底爆炸了。
“我這邊第九個了，個個爆籠！”
“十二隻！我這籠十二隻！破紀錄了！”
“接駁船！接駁船呢？！快過來！我這兒裝不下了！”
“許大伯！許大伯！先靠我這邊！我這兒蟹筐都堆成山了！”
三艘船，七嘴八舌，喊的全是同一句話，接駁船，快來！
許建軍駕駛著接駁船，在三艘船之間來回地跑，腳不沾地。剛在李偉船邊卸完一撥，老錢那邊又喊；老錢這邊剛靠上，巨鯨號又在催。老爺子忙得滿頭大汗，終於忍不住在無線電裡吼了一嗓子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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