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推！
螺旋槳瘋狂地倒轉，全速前進的龍游號，像被人從背後狠狠拽了一把，船身劇烈地一震，巨大的慣性讓整條船發出痛苦的呻吟。船尾往下一沉，海水轟的一聲漫上了後甲板。
那巨型章魚被這一進一退的巨力甩得整個身子飛了起來，兩條觸手被繃得筆直——
可它，還是死死地纏著吊鉤。
加速。反推。再加速。再反推。
許煜像個瘋子一樣，操縱著龍游號在海面上做著各種極限動作。急轉！滿舵！S形走位！船身左搖右晃，傾斜得連甲板上的海水都從這個舷滾到那個舷。他只有一個念頭，把這個死纏爛打的東西，從船上甩下去！
後甲板上，許明也沒閒著。
他左手抓著扶手，右手操縱著吊機。吊鉤升！降！吊臂左甩！右甩！八塊鉛塊連同纏在上面的觸手，被他掄得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，砰砰地砸在海面上，砸在船舷上，砸得海水四濺，鋼板咣咣作響。
他這是想把章魚給“磕”下來，你不是纏著嗎？我砸！我甩！我看你經得住幾下！
砰！砰！
觸手砸在船舷上，一聲接著一聲，像雷神在敲鼓。龍游號的船身每挨一下，就橫著晃出去半米。駕駛室裡的許明被甩得肩膀撞在鐵框上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可他顧不上揉，左手把扶手抓得更死，右手的操縱桿一推到底
“你拍我船，我砸你頭！”
吊臂帶著鉛塊，貼著海面橫掃過去，砰的一聲悶響，正掄在章魚探出水面的腦袋邊上。那大傢伙整個身子一縮，海水轟然炸開，兩條觸手暴怒地拍打著海面，濺起的水柱比桅杆還高。
“打中了？！”對講機裡，有人扯著嗓子喊。
“打偏了！就差一點！”許明咬著牙，把吊臂收回來，“再來！”
兄弟倆，一個在駕駛樓裡開船，一個在後甲板掄吊機，隔著半條船，誰也沒說話，可配合得天衣無縫。許煜急轉，許明就往反方向甩；許煜反推，許明就把吊鉤往海里沉。
遠處，七艘船吊在幾百米開外，遠遠地跟著。
無線電裡，船長們的聲音都啞了。
“小煜！小明！撐住啊！”
“魚槍！誰還有魚槍！再打一輪！”
“打什麼打！船在急轉，你打得準嗎？誤傷了怎麼辦！”
老陳站在巨鯨號的船頭，手裡攥著望遠鏡，指節捏得發白，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什麼，誰勸也不回艙。
戰鬥，在持續。
一個小時過去了。
龍游號的後甲板，已經沒法看了。欄杆被觸手拍扁了一片，纜樁斷了兩根，甲板上的鐵皮被砸得坑坑窪窪，舷側的鋼板凹進去一塊又一塊，像被人用巨錘砸過的鍋底，整個後甲板和後船舷，徹底成了“戰損版”。
許明從吊機駕駛室裡看著自己的船，臉色黢黑，心在滴血。
這船，下水才兩個月啊！嶄新的船，漂亮的漆，這會兒被砸得跟個爛鐵桶似的。
肉疼，是真肉疼。可這會兒，他連肉疼的工夫都沒有，那章魚被掄了一個小時，被砸了一個小時，非但沒松，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了，八條觸手全都舞了起來，拍船、纏鉤、砸水，勁頭比一開始還猛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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