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倆上了巨鯨號的駕駛樓。
駕駛樓裡，各船的船長早就到齊了。老陳、老吳、老錢、王小栓、劉德柱、李偉，一個不缺，一個個鬍子拉碴，滿眼血絲，可精神頭都還不錯，到家了，心踏實了。
許煜往中間一站，環視一圈，也不廢話。
“各位，我說幾件事。”
“第一”他伸出第一根手指，“大家回到各自的船上，安排好各自的船員。這次出海遇到的事情，不要跟任何人說。”
“一個字，都不許提。”
屋裡靜了靜。
“對外，就統一口徑，龍游號撞礁了。”許煜說得斬釘截鐵，“碰上了暗礁，船受了傷，人沒事，就這麼個說法。”
“為啥？”有人問。
“因為這次遇到的事情，有些離譜。”許煜環視眾人，“四十二米的章魚，你們跟家裡人說，家裡人信嗎？信不信擱一邊，先說他們受不受得了。媳婦孩子聽了，往後你們再出海，他們這一個航次，能不能睡一個踏實覺？”
屋裡沒人吭聲了。
“還有第二層。”許煜的聲音緩了緩，“這些事情，說出來，只會給家裡添負擔。他們不懂海上的事，聽了只能乾著急，幫不上忙，反倒睡不著覺。咱們船上的，都是爺們，有些事情，自己扛下來就行了。報喜不報憂，這是老規矩。”
“船上的都是爺們，有些事兒，自己扛著，扛得起。”
各船長默默點頭。這話在理。海上的兇險，說給陸地上的人聽，除了添堵，沒有一點用處。
老陳第一個開了口：“小煜，你放心。我船上那幫小子，回去誰要是嘴上沒個把門的，我第一個收拾他。”
“對。”老吳也點頭，“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，嘴上沒毛，可咱得替他們把關。回頭我挨個囑咐，誰跟家裡人瞎咧咧，往後出海別上我的船。”
“還有家裡老人那邊，”老錢補充，“老人嘴碎，聽完往外一說，十里八村全知道了。回頭被窩裡說點啥事第二天整個村裡都知道了，別讓老孃們兒瞎打聽。”
幾個船長你一言我一語，把三教九流的嘴，都盤算了一遍。許煜聽得直點頭。要的就是這個，船上這幫人是過命的交情，讓他們別說是為了家裡人好；家裡人那邊再叮囑一句，兩頭一堵，這事兒就算齊活了。
許煜心裡清楚，什麼“撞礁”，只是塊遮羞布。真正遇上的那兩場大戰，說出來能嚇死個人。可遮羞布也得釘結實了，漏了風，就是給幾百個家添堵。
“第二”許煜伸出第二根手指，“離過年，還有兩個月。本來這次，咱們要在巴倫支海多待一段時間的，特殊情況，提前回來了。”
“但是”他話鋒一轉，“加工中心那邊，這次的收穫，遠遠不夠。”
“幾萬斤蟹，聽著多，可對加工中心來說，才哪到哪？所以，我們在整頓好之後，還要再去一次巴倫支海。這一次，咱們把該收的蟹，一次收足。”
“再去？！”幾個船長都愣了。
“對，再去。”許煜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不過這回，咱們有個更安心的事，咱們有保鏢了。”
“保鏢？”
“那頭大章魚啊！”許煜嘿嘿一笑，“黑娃，可是跟我握過手的。往後咱們在巴倫支海作業，它罩著咱們。有它在，海里那些不開眼的，誰敢近身？”
駕駛樓裡，哄的一聲笑了。
想想也是。四十二米、二十二噸的海中霸主當保鏢，這要是說出去，誰敢信？可這是真的，黑娃吃得心滿意足地回巴倫支海去了，臨走還點頭應承，往後出海告訴它，它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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