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倆站在碼頭上，看著兩艘大馬力拖船一前一後，把龍游號穩穩地拖出了許家村碼頭。
纜繩掛好，四名船員上了船。拖船的煙囪冒出黑煙，馬力加起來，龍游號被牽著，極不情願似的，離開了它趴了兩天的泊位。
它走得不快，可一步一步，離岸越來越遠，船影越來越小，最後成了海面上的一個點。
許明站在棧橋上，一直看，看到那個點徹底看不見了，還梗著脖子望。那模樣，像送自家孩子出遠門。
“走了。”許煜拍拍他，“龍游號有人護送，船廠有劉廠長接著，你在這兒站到晌午也沒用。咱哥倆，也有咱哥倆的活。”
許明收回目光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跟著他上了車。
兩人上了車，先開到縣裡，接上公司財務總監李濤。李濤早等著了，公文包、公章、銀行卡，一樣不缺，往車後座一坐，三個人直奔市裡。
個把小時，車進了市區。
許明看著窗外，忽然覺得不對：“小煜，這不是去船廠的路啊。”
“先去個地方。”許煜打著方向盤，“蟹籠廠。”
“蟹籠廠？”許明一愣，“去那兒幹啥？”
“哥，你忘了？”許煜說，“咱們馬上要提五艘新船。新船提了幹什麼？還不是跟著去巴倫支海收蟹。船有了，蟹籠呢？”
許明一拍腦門。
可不是嘛！光顧著龍游號了，把這茬忘了個乾淨。一艘船三百個蟹籠，五艘船就是一千五百個，這可不是小數目。
“這東西得提前定。”許煜說，“蟹籠廠也是小廠，一天能出多少個是有數的。咱們休整就個把星期，今天不定，到時候船等人、人等籠，年前那趟就甭想了。”
“還是你想得周全。”許明由衷地說。
“不是我想得周全，是日子逼的。”許煜看著前路，“哥，你算算。今天把船提了，把蟹籠定了，船員歇個三四天，咱們就得再動身。巴倫支海那邊，村裡的加工中心張著口等料；家裡這邊，一百多號兄弟指著年前這趟分錢過年。哪一環掉了鏈子，都得從咱們自己身上找補。”
許明點點頭。這個弟弟，出海是大腦，回到家裡，算盤打得比誰都精。
後座的李濤抱著公文包，插了一句：“許總，那預算”
“預算你放心。”許煜說，“今天談完，你只管把單子過細，把字籤明白。該給的錢，一分不少給；該摳的細處，一分也別含糊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濤把公文包往懷裡緊了緊。
車在蟹籠廠門口停下。
廠子不大，三人剛下車，王廠長就從裡頭迎了出來，滿臉堆笑：“小兄弟！出海回來了啊？”
“回來了，王廠長。”許煜笑著迎上去。
“這趟出去，蟹籠用得咋樣？”王廠長握著他的手直晃。
“王廠長的蟹籠，還能有話說？”許煜笑道，“結實，趁手，巴倫支海那麼急的水流，愣是沒掉鏈子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！”
“這不，又來找你買蟹籠了。”許煜直奔主題，“這次要一千六百個。一千五百個上新船，一百個，換之前買的那些損壞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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