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說了，”他吐出一口煙，“你一個活水倉救回來幾百萬，我的增氧機就是功臣。往後十里八鄉的船隊都來問我，許家村那小子滿倉活蟹是怎麼拉回來的？我就說，是我劉某人船上的增氧機。老弟，你這買賣，是給我打活廣告啊。”
許煜哈哈大笑：“劉廠長，你這算盤，打得比我響。”
他嘴上笑著，心裡門兒清。天上不會掉餡餅，劉廠長這份人情，後頭一定有話。
果然。
“不過嘛，”劉廠長話鋒一轉，搓了搓手，“老弟，還真有個事情，我得問問你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五艘拖網船今天提了，可還剩下那一艘冷凍接駁船呢。”劉廠長盯著他，“那船早就造好了，在船臺上也停了小半年了。老弟，啥時候提啊？”
許煜笑了。
“好啊，劉廠長。”他指著劉廠長，“我說呢，怎麼二十多臺增氧機，說送就送了。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啊！”
“哎，話不能這麼說。”劉廠長也不惱，嘿嘿一笑，“增氧機是真心送的，船也是真心問的。兩碼事，兩碼事。”
“劉廠長，我也給你透個底。”許煜收了笑，正色道，“這艘冷凍接駁船，得等，等到來年。”
“來年？”
“對。主要是我現在用不上。”許煜掰著手指頭給他算，“我們去巴倫支海，捕的是活蟹。蟹收上來，直接進活水倉養著，一路活蹦亂跳地運回來，我要冷凍接駁船幹什麼？凍蟹？那不是糟蹋東西嗎？”
“再者說，船提回去，放哪兒？放碼頭，白佔一個泊位，風吹日曬，還得人看著，還礙事。我們深水港第二期工程還沒完工，泊位本來就緊巴。龍游號這一修，往後回來，泊位更金貴。”
“所以你聽我的，”許煜拍拍桌子，“這船，先在你船臺上待著。等來年，我們捕魚的時候”
“來年幾月？”
“看二期的進度。”許煜說，“快的話開春，慢的話入夏，跑不出這個圈。”
劉廠長盯著他看了半天，伸出手指點了點他：“老弟，你啊你。”
“怎麼？”
“行。”劉廠長一捶桌子，“你給我一個準話就行。這船，就在這船臺上等著你，我不催，不急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兩隻手握在一起，使勁晃了晃。
“船是我船臺上造出來的，多停些日子算什麼？真到提船那天，我再給補一遍漆，鋥光瓦亮地交船！”
“夠意思。”許煜笑道。
接下來的事就順了。李濤把合同一項一項過，五艘船的尾款、交船的日期、增氧機的清單，白紙黑字，條條清楚。許煜簽完字，劉廠長親自領著他們往外走，說要帶他們去船臺，看看那五艘新船。
“船我就不細看了。”許煜邊走邊說，“你劉廠長船臺上下來的船，我閉著眼都敢開。”
“那也得看！”劉廠長胸脯一挺，“自己的新船，哪有不過眼的道理？走，船臺就在前頭。”
剛走到辦公樓門口，劉廠長兜裡的電話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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