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煜趕緊把車靠邊停了，推門下去，一把握住了劉廠長的手。
“劉廠長，讓你久等了。”
“等倒是沒等多久。”劉廠長握著他的手，上下一打量，“就是尋思著，從你打電話到現在，這都快晌午了，蟹子都等熟嘍。”
“怪我怪我。”許煜笑道，“這不，半路上才想起來，蟹籠還沒定呢。先去了一趟王廠長那裡。本想著緊趕慢趕，沒想到，劉廠長早就替我安排好了。”
“哦？”劉廠長眉毛一挑，“老王那小子跟你說了？”
“全說了。”許煜說，“後院兩千個蟹籠，碼得滿滿當當。劉廠長，你這是把我肚子裡的算盤，提前替我打完了。”
劉廠長哈哈一笑，擺擺手：“老王那小子，我還不知道？敢賭，有遠見。他把兩千個蟹籠壓在院子裡，賭的就是你今天來。這種人，我才願意跟他透個底。”
“你們倆，交情不淺啊。”許煜笑道。
“打他爹那輩兒就認識了。”劉廠長說，“他爹打漁，我爹修船，我們倆是穿著開襠褲一塊兒在灘塗上滾大的。後來我辦船廠，他辦蟹籠廠，一條繩上的螞蚱。你的船在我這兒造，蟹籠在他那兒打，我們哥倆，算是把你這條大船給綁結實嘍。”
“綁得好。”許煜點頭，“綁結實了，誰都跑不了，誰都得使勁。”
“劉廠長，你可得好好感謝王廠長。”許煜認真道，“跟你說句實話，要是他那邊沒備著蟹籠，我這次還真不敢五艘船一起提。提了也是白提，沒蟹籠，出不了海，五艘船往碼頭上一趴，光停著就是個燒錢的窟窿。”
“喲，這麼說，我這五艘船的買賣，全是佔了老王的光？”
“全是。”許煜點頭。
“得！”劉廠長一拍手，“晚上我來安排，把老王喊上，咱哥仨好好喝一頓！”
“你可別。”許煜一把拉住他，“王廠長現在正給我連夜改造蟹籠呢，兩千個新籠加鉛塊，明早頭一批就得往你船廠運。這節骨眼上把他拽出來喝酒，再耽誤一宿，可不趕趟了。酒先記著，等我出海你們哥倆慢慢喝。”
“行行行，聽你的。”劉廠長笑得直搖頭，“你這小子，賬算得比誰都精。走，屋裡說！”
劉廠長帶著三人進了辦公樓，會議室裡，茶水早就沏好了。
落座，劉廠長開門見山：“小煜，這次五艘一塊提，打算什麼時候提走？”
許煜沒急著答，掏出煙，給劉廠長遞了一根，自己點上一根，抽了一口。
“這就要看劉廠長了。”
“看我？”劉廠長一愣，“船是現成的，手續是現成的，你錢一到，隨時能提。看我幹什麼？”
“我有個要求。”許煜把菸灰彈了彈，“這五艘船，活水倉裡本來是有增氧裝置的，對吧？”
“對啊，標配，每艘都有。”
“不夠用。”許煜搖頭，“劉廠長，我收的是蟹，活的。我放蟹的密度大，一個活水倉塞得滿滿當當，標配那臺增氧機，供不上氣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：“我給你算筆賬。一個活水倉，滿打滿算能裝兩萬斤蟹。蟹這東西，擠得越密，耗氧越兇。氧氣一不夠，先是蔫，再是翻肚，等拉到碼頭，兩萬斤活蟹成了兩萬斤死蟹，價錢直接腰斬再腰斬。這一倉，幾百萬就沒了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你這邊的安排，”許煜接著說，“每艘船，再加兩個大功率增氧機。蟹活著到港，我這買賣才算成了一半。”
劉廠長一聽，樂了：“就這？”
“就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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