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線電裡一片歡騰。有人已經開始算這趟回去能分多少錢，有人嚷嚷著要給家裡媳婦帶啥，鬧到半夜才消停。
老牛那條船上，幾個新來的年輕船員激動得睡不著，趴在舷窗邊數星星，數著數著就聊到了回家。老牛嫌他們吵，罵了一句，翻個身自己先睡著了，呼嚕打得比輪機還響。
許明在公共頻道里拍了板：“都聽好，明天再拖最後一天，把剩下的艙裝滿。裝完，船隊啟程，接著往巴倫支海趕！蝦是錢，巴倫支海的帝王蟹也是錢，一個都不能落下！”
“明白！”
各船一艘艘應下來。
誰也沒想到，後半夜，變故先來了。
許煜睡得正沉，駕駛樓裡的警鈴突然響了。
是緊急訊號，守夜的李偉那條船。
許煜睡前特意交代過，夜裡雷達上只要有陌生目標進了十海里，不管大小，立刻叫他。李偉這小子記性是真好，一點不馬虎。
“煜哥！明哥！”李偉的聲音繃得緊緊的，“雷達上出來五個目標，從東邊過來，速度不慢，直奔咱們船隊！沒有提前告知，我在頻道里問了兩遍，也沒人回話！”
許煜一個激靈坐起來，抓起衣服就往駕駛樓跑。
沒一會兒，各船船長陸續趕到各自船上的駕駛樓。值班的船員已經把雷達螢幕調大了。五個光點排成鬆散的隊形，從東偏北的方向切過來，距離不到二十海里，速度穩穩壓在十五節以上。
漁船沒有這麼跑的。夜裡、編隊、不通報、不回話。
“要不，先呼叫一下？”有人小聲提議。
“呼叫什麼？”老陳搖頭，“人家先不回話的。這個點兒，這個走法，擺明了就是衝咱們來的，你喊破喉嚨它該來還是來。”
許明沒吭聲，眼睛一直沒離開螢幕。他在心裡數著海里數，算著對方的航速，也在算自己這邊能做什麼。十幾艘漁船，對五艘來路不明的船，是走還是不動聲色！
許煜看著雷達上那五艘直直朝著船隊來的船，默默說了一句。
“怕是來者不善啊。”
許明臉色沉得能滴出水。他抓起話筒，切到全船隊頻道，聲音壓得又低又穩：“各船注意，我是許明。有不明船隻接近，所有船值雙崗，輪機備車，燈不要全滅，也不要亂動。沒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許喊話、不許靠近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收到。”
各船一艘艘應下來，無線電重新歸於安靜。可這份安靜底下，幾百號人這一夜誰都沒睡踏實。
許煜也睡不著。他披著衣服在甲板上站了半宿，海風颳在臉上，涼颼颼的。雷達螢幕上，那五個光點不緊不慢，離船隊十海里左右就放慢了速度，圍而不攻。
越是這樣，越說明對方有恃無恐。
天色微微亮，五艘船到了船隊的跟前。
駕駛樓裡，所有人都看清了。
打頭的兩艘，灰白色的船身，高高的艦橋，還有桅杆上掛的旗子，就算沒見過也認得出來
軍艦。兩艘太陽國的軍艦，後頭還跟著三艘接駁船，呈半圓形，把船隊的去路隱隱罩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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