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娃。”
“黑娃，聽見應我。”
“我們出來了，十二艘船都出來了。”
沒有回應。
夥伴介面上，那幾行字冷冰冰地掛著。
【夥伴：大章魚黑娃】
【當前狀態：昏迷，失蹤】
【當前情緒：不可聯絡】
一天。一夜。
十二艘船，拉開二三海里多寬的橫隊，把那片海域梳了一遍又一遍。聲吶掃過每一條海溝，望遠鏡看過每一片浪。探照燈在海面上掃了整整一夜，光柱戳進黑沉沉的水裡，一寸一寸地挪。
海面上偶爾漂過風暴撕碎的東西，斷裂的木板，破爛的漁網，半隻撞癟的浮球。每一次瞭望手喊“左舷有東西”，整個頻道都會瞬間死寂，十二艘船同時減速，圍上去，撈起來一看，再默默散開。
一趟，又一趟。
心，提起來，又沉回去。提起來，又沉回去。
沒有黑娃。
無線電裡，各船的聲音也越來越低。開始還有人互相打氣，到後來，只剩下報方位的聲音，乾巴巴的，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。
更要命的是，許煜發現，意識裡和黑娃的那點聯絡，越來越弱了。
起先還能隱隱感覺到它的存在，像隔著幾堵牆的一點溫熱。走著走著，那點溫熱斷斷續續，若有若無，到後半夜，幾乎感覺不到了。
許煜坐在駕駛樓裡，盯著海圖，一動不動。
不對勁。
哪裡不對勁。
如果黑娃就在這片海域，他們離得越近，聯絡應該越強才對。可這一天一夜，船隊往前找，聯絡反而越來越淡。
除非……
他抓起鉛筆，在海圖上把這兩天走過的航線畫了一遍，又把黑娃被捲走的那個點，重重圈了個圈。
方向反了。
他們一直在朝著巨浪退去的方向找，可黑娃被捲走之後，根本不在那個方向。距離越拉越大，聯絡才被扯得斷斷續續。
許煜抓起無線電：“各船注意！調轉航向！我們可能，方向錯了！”
頻道里靜了一瞬。
“啥？”劉德柱的嗓門第一個炸出來，心急手快，“調頭？小煜，巨浪是朝著這個方向拍過來的！黑娃被捲走，就是順著這個方向沒的！怎麼可能往巨浪來的方向去找啊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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