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！黑娃是不是醒了？！”
無線電裡，十一艘船喊成一片。
這事，得從一炷香之前說起。
那會兒，許煜正照老規矩，每小時下水看一趟黑娃。
前幾十趟下去，那座小山都安安靜靜地趴在海底，一動不動。可這一趟，他剛游到近前，手電光還沒打過去，就看見那龐大的身軀，動了。
不是水流推的那種晃。是實實在在地，從裡往外，動了一下。像沉睡的人，在被窩裡翻了個身。
許煜的心，咚的一聲，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
他在水裡僵了足足半分鐘，才敢相信眼睛沒花，隨即瘋了一樣掉頭，上浮，出水，扒著船舷就喊。
巨鯨號的船舷邊，許煜剛從水裡爬上來，潛水服還滴著水，顧不上換，抓起無線電就喊。
“都安靜！聽我說！”
頻道里瞬間靜下來。
“剛才我下水，親眼看見黑娃動了！身子動了！”許煜的聲音還在發顫，“應該快醒了！都別吵，我會盯著，有訊息第一時間告訴你們！”
“好！好！”
“小煜你快去！”
“盯著點！有情況就喊！”
各船應了一聲，沒人再追問。
收蟹籠的各片海域，絞綱機停了，大鍋的柴火壓了，所有船員停下手裡的活，一個個站在甲板上，伸著頭，豎著耳朵，聽著無線電裡的動靜。
劉德柱船上，剛起了一半的蟹籠就那麼掛在船舷外，滴著水，沒人去管。李偉船上，一鍋煮到一半的蟹就那麼滾著，伙伕攥著勺子，杵在鍋邊一動不動。
連平時最咋呼的幾個年輕船員，這會兒都把嘴閉得嚴嚴實實，生怕漏聽了頻道里的一個字。
這些日子下來，大章魚黑娃，早就不只是一頭章魚了。
它是這支船隊的一份子。是把他們從軍艦炮口下撈出來、從十六級風暴裡一艘一艘拖回家的自己人。
它有情況，誰還有心思收蟹？
巨鯨號上，許煜三下五除二扒掉潛水服，胡亂擦了把臉，一頭扎進駕駛樓，往椅子上一坐，意識沉進系統。
夥伴介面，點開。
【夥伴：大章魚黑娃】
【當前狀態：昏迷，沉睡】
【當前情緒：不可聯絡】
還是這幾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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