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艘軍艦，前頭兩艘引路，兩側兩艘夾著，後頭一艘壓陣，押著十二艘漁船，一點一點地朝著太陽國的方向移動。
船隊走得很慢。漁船上沒有人說話，只有主機沉悶的轟鳴，和海浪拍打船殼的聲響。
對講機裡，各船的回覆，陸陸續續地傳了進來。
“巨鯨號，活水倉、冷凍艙，全部處理完成。”老陳的聲音，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接駁船，活水倉斷電完成。”許建軍的聲音，悶悶的。
“老牛號，處理完了。”
“許明這邊五艘，全部完成。”
“李偉這邊完成。”
“老吳這邊完成。”
“老錢這裡，冷凍艙門已開，電已斷。”
一艘，又一艘。
每一艘船的回覆，都像一把刀，紮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疼啊。
疼的是那無數個連軸轉的日夜。一網一籠，全是從冰水裡撈上來的，手凍得裂了口子，腰累得直不起來，就這麼一籠一籠，攢滿了十二個艙。如今全完了，白白糟蹋了。
早知道是這個下場，還不如收籠那天，直接扔在巴倫支海，餵了大章魚黑娃。餵了它，它還能長點肉，還能記著船隊的好。
更疼的是，那些蒸熟的帝王蟹。
煮蟹的時候，滿船飄香，三百多號人，誰沒偷偷咽過口水？可沒有一個人動過一筷子。都想著，這是賣錢的東西，是家裡的年，是媳婦的首飾，是娃的學費。自己饞死，也得給船隊留著。
蒸熟了都捨不得吃上一口的蟹，如今，就在炮筒的瞄準底下，眼睜睜地讓它臭掉。
這份疼，比風暴裡砸在船上的浪，砸得還狠，還疼。
許煜握著對講機，聽著一聲聲回覆。
按規矩，他該回一聲收到。
可那十一聲，他一聲都沒有回。
不是不想回，是回不了。嗓子眼裡堵著的那塊東西，讓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方向調完了。船隊的船頭，直直地對著太陽國。
對講機裡，劉德柱的聲音響了起來，低沉，發悶，每一個字都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小煜。”
“我們，真跟他們走嗎？”
“要我說，不如跟他們拼了。拼他個魚死網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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