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隊進港的信兒，跟馬三爺發求援信的時候就傳回了村裡。這幾天，加工中心等著看貨的工人早就等著了，扛磅秤的，推板車的，穿著膠鞋抱著本子的，把碼頭佔去了一半。
另一半，是等著接人的村民。老人，孩子，抱著娃娃的媳婦，踮著腳，伸著脖子，朝著海平面上望。
秦海洋的船一露頭，碼頭上就嗡的一聲，炸了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
“是頭船！後面還有十一艘！”
船一點一點靠上泊位，纜繩飛出去，碼頭上的工人接住，一圈一圈纏上纜樁，帶緊。
纜樁繃緊的那一刻，岸上的人群裡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回來了，緊接著，歡呼聲順著碼頭滾了過去。
有媳婦踮著腳在船上找自家男人的，有娃騎在爹的脖子上揮手的，有老人扶著欄杆，嘴裡唸叨著菩薩保佑的。
這艘船上沒有他們要找的人，可那股子熱乎勁，一點不少。
旋梯一放下來，兩道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搶了上來。
葉正，馬三爺。
船隊出海前，葉正就放了話，回來多少，他收多少。
兩個已經是大老闆的人，這會兒的腳步比小夥子還快，三步並兩步上了甲板，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。
船上靜得反常。
按說漁船回港，甲板上該是忙得腳不沾地。可這艘船上，甲板上空空蕩蕩，只有三個人迎了上來。許煜，許明，秦海洋。
搜救小隊的二十多號人，全都待在船艙裡，一個沒露面。
葉正心裡犯嘀咕，琢磨著這船隊是不是在外頭出了什麼事，折了人。可那點嘀咕，轉眼就被正事衝沒了。
“許老弟！”他一把抓住許煜的手，“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！貨呢？快讓老哥開開眼！”
馬三爺在後頭搓著手，眼睛早就黏在了活水倉的艙門上。
秦海洋笑了笑，抬起手，朝著駕駛樓的方向一揮。
駕駛樓裡，守著的隊員扳動開關。
活水倉的艙門，慢慢開啟。
一股海水的腥鮮氣先湧了出來。緊接著，滿艙的帝王蟹，撞進了所有人的眼睛。日頭底下，一片密密麻麻的蟹殼，泛著油亮的光。
蟹擠著蟹，腿纏著腿，一層壓著一層，密密麻麻，從艙底一直堆到艙口，張牙舞爪，吐著泡泡。
碼頭上透過船舷往裡看的工人，加工中心跟上來驗貨的人，葉正，馬三爺，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集體停住了腳，愣在那裡，半天沒人出聲。
葉正做了半輩子海貨生意，收過的帝王蟹論噸算，可一整艙堆到快滿的活蟹，他別說見，想都沒敢想過。
他湊到艙口，又仔細看了看。蟹的個頭，一個賽一個的大，鉗子揮起來虎虎生風。活力，足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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