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煜開車到老屋的時候，天色已經黑透了。
院門敞著，堂屋裡亮著燈。
昏黃的燈光從門口漏出來，落在院子裡。還沒進門，一股嗆人的煙味，就先撲了出來。
許煜把車停穩，在車裡坐了兩秒。
老屋到了，會，也躲不開了。
他推開車門，帶著一身寒氣進了院。
堂屋裡，八仙桌旁邊，已經坐滿了人。
除了秦海洋，剩下十一個船長，全都到了。
許明坐在靠牆的位置，老牛和老錢擠在一條長凳上，劉德柱蹲在門檻邊，李偉靠著柱子，老吳和老陳一人佔了一邊。剩下幾個船長，有的坐椅子，有的乾脆搬了小馬紮。
桌上擺著幾包煙，菸頭滿地都是。
一根接一根的煙燒著，煙霧在屋頂下打著轉，把整間屋子罩得看不清人臉。
許煜一進門，屋裡的說話聲就停了。
十幾道目光，齊刷刷看了過來。
誰都沒問。
可誰心裡都清楚，事情肯定不會簡單。
螃蟹還沒卸完，更別提貨款還沒結清，大家連家都還沒沾。許煜白天剛出去一趟，晚上就打電話，把所有船長叫到了老屋。
這和平時分錢不一樣，和安排卸貨也不一樣。
“小煜。”許明站起來，“人齊了。”
許煜點點頭，反手把門帶上。
他沒有坐上首，而是從牆邊拉過一張椅子，坐在了八仙桌下首。
這個舉動，讓屋裡不少人愣了一下。
許煜平時開會，話不多，可該坐哪兒，從來沒人爭。今天，他卻主動坐到了下首。
老牛夾煙的手停在半空，和老錢對視了一眼。
李偉原本靠著柱子，這時候也站直了。
“各位。”
許煜開口了。
“這麼晚召集大家過來，開這個緊急會議，是有幾件事情，要跟大家說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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