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煜回到許家村，已經中午了。
村口的水泥路上，車一輛接一輛。外地的家屬坐著租來的麵包車進了村，拖著行李箱，揹著編織袋，大人喊，小孩鬧，比趕集還熱鬧。本地的家屬不用帶東西，也都出了門，有的幫著領路，有的往廣場那邊送板凳送熱水，全村的人都動起來了。
龍爹在廣場邊上支了張桌子，拿著名單挨個點名，點到誰家，就有人領著往學校或者曬場去。
“龍爹，還順利吧？”
“順利得很。”老頭頭也不抬，筆在名單上劃了一道，“學校的帳篷快住滿了，曬場那邊還有空。你忙你的去，這邊有我。”
許煜穿過廣場，找到了王海洋。
王大廚正領著二十多個幫廚收拾晚上要用的食材，案板上摞著半人高的白菜，幾口大鐵鍋已經架起來了，五花肉切成方塊，碼了一盆又一盆。
“王大廚，晚上弄得豐盛些，明天就是年三十了，就當提前給大夥過年。”許煜遞了根菸過去，又給他點上。
“保管豐盛。”王海洋把煙夾在耳朵上，手起刀落，一塊五花肉下了盆，“紅燒肉，大鍋菜，四個小海鮮，再整四個菜，管夠。你放心，我掌勺這些年，就沒讓人說過一個孬字。”
“辛苦你了，這幾天。”
“辛苦啥。”王海洋咧嘴一笑，“一天頂過去三天的工錢，我巴不得你們天天出海。”
從廣場出來，許煜往深水港走，路上碰見老牛從帳篷區出來，扁擔挑著兩筐木炭，逢人就打招呼，嘴都合不攏。
“小煜”老牛老遠看見他，把扁擔往肩上一顛，“我家那口子到了，說我這趟掙的錢，頂過去三年！非讓我給你磕頭，我說磕啥頭，小煜說了，好好幹，明年還掙這麼多！”
“你家裡人來就好，晚上帶她去廣場吃飯。”
“哎！”老牛挑起扁擔，腳步生風地走了。
到了碼頭，十一艘船一艘挨一艘停著，甲板上乾乾淨淨，物資上午就全部上完了。碼頭上排著長隊，船員們挨個進帳篷籤工資單，李濤和林畫在裡頭核對，籤一個，走一個。
許明在碼頭上來回跑，嗓子都喊啞了。
“小煜，物資上午全上完了，工資單這會簽了一大半，兩點之前保準全部簽完。”
“好。”許煜點頭，“簽完工資單，下午給船員們都放假。想去帳篷陪家裡人的就去，晚上五點半之前全部回船，六點準時出發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告訴各船長，晚上六點，一艘都不能掉鏈子。”
“放心。”
許煜又把李濤叫到一邊，從包裡拿出一張單獨的工資單，折了兩折，遞過去。
“這是海洋他們船的工資單，你收好，鎖在辦公室櫃子裡。按照我的意思發就行！”
“明白。”李濤雙手接過去，看都沒看，直接揣進貼身的兜裡，“老闆放心，我這張嘴，焊死了。”
“過完年，給你漲工資。”
“哎！”李濤眼睛一亮，隨即又擺手，“不不不，我的意思是，不漲工資我也焊死了！”
許煜被他逗笑了，擺擺手，轉身往老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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