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，到了海上，你也當心”
“放心，我這把老骨頭，比你們都惜命。”許建軍頓了頓，“家裡你也不用惦記，你龍爹在村裡坐鎮，苒苒那邊，醫院有你丈母孃和許瑤，也不會出問題，安心出海吧”
院門外，李秀蓮的大嗓門傳進來：“爹！小煜！許明，吃飯了！都幾點了還聊！”
小廣場上，燈火通明。
幾十張桌子擺成兩排，菜已經上齊了，大盆的紅燒肉冒著熱氣，燉魚的香味飄出老遠，四個小海鮮饞的人直流口水，船員們坐得滿滿當當，家屬們圍著桌子站著，給自家男人夾菜倒飲料。
“船長一律不喝酒！”許明拿著喇叭喊，“今晚出海，誰喝誰下船！家屬們看著點啊，舉報有獎！”
鬨笑聲裡，各桌的飲料瓶子碰在一起。
許煜端著一碗米飯，挨桌轉了一圈。老船員跟他碰杯，新船員站起來敬他，家屬們拉著他說感謝的話。王海洋端著大勺從灶臺那邊喊：“小煜！肉夠不夠？不夠我再加！”
“夠了！”
“那魚呢？”
“也夠了！你坐下吃點！”
“我等會，鍋上還有一鍋！”
五點半，廣播響了。
“各船船員請注意，各船船員請注意，開始登船了。六點準時出發，重複一遍，六點準時出發。”
廣場上的人一下子靜了。
船員們放下碗筷，站起來。媳婦給男人整了整衣領，孩子抱著爹的腿不撒手，被大人笑著拉開。沒人哭天搶地，都是笑著的，囑咐的話說了又說。
“走了。”
“走吧走吧，早點回來。”
人流往深水港去，家屬跟在後面，一路送到碼頭。馬路兩邊站滿了人，有老人拄著拐，有孩子騎在大人的脖子上，都往碼頭上看。
許建軍帶著各船船長，在碼頭最前面擺開了一張供桌。
桌上三牲，香爐，兩摞黃紙，一掛十萬響的鞭炮盤在旁邊的空地上。
“祭海了！”許建軍一聲吆喝。
船長們一字排開，許煜站在最中間。供桌上香火點起來，黃紙燒了，酒灑了。許煜領著眾人朝大海拜了三拜，嗓門洪亮：
“海神保佑，風平浪靜，滿倉而歸，一人不少！”
“一人不少！”船長們齊聲喊。
“上船！”
鞭炮炸響了，噼裡啪啦，震得人耳朵發麻。紅紙屑在碼頭上鋪了一層，硝煙味混著海腥味，被風吹得四散。
許煜第一個登上巨鯨號，隨後老陳啟動主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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