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艙裡的空氣凝住了，無線電裡還在等著回話。
許煜拿起無線電，語氣穩得聽不出一點波瀾：“別急，我先問問。明天一早，給你們一個交代。”
那邊沒有催，也沒有回話，就這麼切斷了聯絡。
可越是這樣，船艙裡的人越明白，對面也在等著，等一個說法。上百號人跑了十幾天，到了地方，東西沒了，換誰都得問到底。
秦海洋反應了過來，連忙掏出那張紙條，湊到GPS跟前，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對了起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他。
船艙裡靜得能聽見暖氣的嗡嗡聲。秦海洋的手指在螢幕上挪，嘴裡無聲地念著，對一位，停一下，再對一位。紙條被他捏得發顫，他對完一遍，不放心，又從頭對了一遍。
對完後，秦海洋臉色蒼白，轉身對著許煜。
“小煜，座標是對的。紙條上的數，和GPS裡的數，一個都不差。船就停在座標上頭，怎麼會沒有潛艇呢？”
小周連忙接過話：“煜哥，位置是對的！那處斷崖還在，我記得清清楚楚，斷崖下面就是潛艇。上回我們就是貼著斷崖下去的，艇身就趴在斷崖底下，錯不了！”
“斷崖下面？”許煜問。
“對，就那一片。”小周急得直比劃，“我今天下去，把斷崖底下都遊遍了，就一層淤沙，別的啥也沒有。那淤沙還厚得很，我瞅著，比上回來的時候厚。”
許煜點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“天色不早了，大家先休息。明天早上再下去一趟，應該會有結果。”
說完，他第一個走出了船艙，直奔休息室。
船艙裡，秦海洋和小周面面相覷。明天早上再下去一趟？今天下去是空的，明天下去就能有了？可看許煜那個背影，穩當得很，兩人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跟著許煜這麼久，他什麼時候說過沒把握的話。
許煜這麼急，是有他的道理的。
他要問問這裡的主人。
大章魚黑娃。
這片海底，沒有什麼能瞞過它。如果有人撈走了潛艇，那大章魚黑娃肯定知道。多大的一支船隊，多大的動靜，都逃不過它的眼睛。與其在船艙裡猜來猜去，不如直接問它一句。
許煜進入休息室，反手帶上門，脫了鞋躺在床上，拉過被子蓋好，閉上眼，意識沉浸了系統，打開伙伴介面。
光幕展開，大章魚黑娃的名字後面，掛著兩個狀態：開心，期待。
都這時候了，它還開心著呢。許煜心裡那點緊繃，先鬆了一分。真出了天大的事，黑娃不會是這個狀態。
“黑娃，這麼開心？幹嘛呢！”
黑娃的聲音立馬在意識裡響起來，又脆又歡：“煜哥，你終於聯絡我了！我開心你又來了啊，期待你給我帶的禮物啊！你都來好幾天了，也不喊我，我就在海底趴著等，等得我都想上去找你了！”
許煜笑著說：“給你帶了，少不了你的。魷魚，肥得很，都是挑出來的大個，回頭管夠。但是這次有別的船隊在，我不想暴露你，你先別往船跟前湊。等過兩天，我帶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“好呀好呀！”黑娃的腕足在海底拍得啪嗒響，“還是煜哥好！”
“黑娃，問你個事情。”許煜把話轉到正事上，“下面你送給我的禮物，咋沒了？我回去的這段時間，被別人弄走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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