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煜定了定神。現在最要緊的，不是查他們，是別讓他們碰上面。
“黑娃，你晚上把潛艇上的泥土弄開，我明天早上安排人下去看看。動作小點，別弄出大動靜。”
“好的，煜哥，我一會就給弄開！”黑娃應得乾脆，“保證弄得跟原來一樣，一點土都不留！”
“還有。”許煜囑咐道，“黑娃，離他們遠點。那支船隊在哪晃，你就躲著哪走，我不喊你，你別暴露。哪怕明天我們的人下去了，你也別露頭，就在遠處趴著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黑娃挪動了一下身子，海底的淤沙騰起一小片，“行，煜哥，我現在去把他弄出來！”
“去吧，慢點，別碰壞了。”
“碰不壞，我輕著呢！”
意識裡安靜下來，夥伴介面上，黑娃的狀態變成了：幹活，賣力。
許煜退出系統，睜開眼，躺在休息室的小床上，聽著外頭海浪拍船的聲音，長長吐了一口氣。
這一晚上，跟坐了一趟過山車似的。先是潛艇沒了，上百號人等著交代；接著是潛艇還在，虛驚一場；再接著，又冒出來一支不明來路的船隊，在附近晃了一個多月。
事情沒完，麻煩還在後頭。可至少今晚，他能睡個踏實覺了。
這一覺，許煜睡得格外舒服。
連夢都沒做一個。
第二天一早，許煜醒了，渾身上下鬆快得很。他洗了把臉，推開休息室的門，走了出去。
船艙裡，人已經到齊了。秦海洋坐著，眼圈發青，一看就是一夜沒睡。小周和幾個搜救隊員也都在，有的坐著，有的站著，誰也沒心思吃早飯。
許煜一出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他。
那目光裡，有急，有疑，還有一點壓著的盼頭。昨天他說了，明天早上再下去一趟，應該會有結果。現在，天亮了。
許煜掃了一圈，笑了笑。
“別緊張，再下去看一眼，也許他還在那。”
“小煜。”秦海洋站起來，嗓子啞得不成樣子，“昨天下去明明……”
“昨天是昨天，今天是今天。”許煜擺擺手，“海底的事，誰說得準。說不定昨天小周他們下去的時候，趕上淤沙把艇身蓋嚴實了，今天潮水一衝，就露出來了呢。”
小週一愣：“煜哥，那淤沙還能自己動？”
“巴倫支海的流多急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許煜說得一本正經，“海底的淤沙，一天一個樣。你們昨天看見的是一層沙，今天說不定就是另一副模樣了。下去看看就知道了，在這猜，猜到天黑也沒用。”
這話說得玄，可也不是完全沒道理。海底的流，誰摸得透。秦海洋將信將疑，可看許煜胸有成竹的樣子，心裡那點懸著的石頭，先落了半截。
“去準備裝備吧。”許煜拍了拍小周的肩膀，“今天還是你帶路，帶上人，下去仔細看看。看完回來，咱們再商量正事。”
“哎！”小周跳起來就往外跑。
許煜走到無線電跟前，轉到加密頻道。
“各位，我是許煜。昨天的事，我心裡有數了。今天一早，我們再組織一次下潛，把那片海底重新看一遍。你們的人，願意下去的，還跟昨天一樣，跟著小周。看完，我給你們一個交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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