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其實早醒了，躺在炕上聽著外屋的動靜，心裡莫名一熱。
這拖油瓶，昨天聽到他今早要進山打獵，竟記在了心裡。
十四五歲的小姑娘，本該是撒歡耍笑，草長鶯飛的年紀。
卻早早嚐遍了人情冷暖，學會了看人臉色，小心翼翼過日子。
至於到底是十四歲，還是十五歲。
江茵自己都說不囫圇，程野就更沒法細究了！
小姑娘煮了一鍋黏糊糊的大碴粥，還在鍋沿貼了一圈金黃酥脆的玉米餅子。
特意挑了兩個最齊整的，用乾淨布包好，想讓程野帶著進山，餓了能墊巴一口。
其實家裡有細糧，可江茵不敢隨便動。
程野披上衣裳走了出去。
江茵被他嚇了一跳，小手攥著布包邊角，怯生生抬頭：“大哥，你醒啦……粥好了，餅子我給你包好了。”
他伸手接過布包，又揉了揉江茵的腦袋：
“傻丫頭，以後家裡的白麵，大米，你該用就用，別省！”
江茵一下子愣住了，大眼睛眨巴眨巴，有點不敢相信。
在福利院別說白麵了，苞米麵能管飽就不錯了，她哪敢想細糧能隨便吃。
後來跟著許爺，生活條件倒是好了些，但規矩也多。
每天得跟著他學手藝活。
還得出去偷東西。
成功倒還好說。
要是失手被人逮住，少不了一頓打罵，回來還得被許爺責罰。
餓一兩頓肚子都是輕的。
經常還要被扔在雪地裡罰站。
那個小院裡，與她差不多大的孩子，有七八個。
個個都是許爺手裡撈偏門的小崽子，偷摸拐騙，啥活兒都得幹。
誰要是幹得不好，凍餓打罵，雪地罰站，都是家常便飯。
昨天恰巧只是許爺帶著她出門而已。
這才遇上了能制服許爺的程野，她才有機會跳出那火坑。
江茵想到這兒，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，趕緊低下頭，用袖子偷偷抹了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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