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屋,倆老頭嘮著閒嗑,追憶往昔崢嶸歲月。
程野聽著都快翻白眼了。
而且楊老頭一直沒提狗子的事,跟忘了似的。
這太特麼不靠譜了。
程野都開始懷疑,楊老頭方才挑眉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。
沒過多久,婦人端來一盤炒山木耳,黑黝黝脆生生,用豬油大火爆炒,蒜香撲鼻。
接著又是一盤鹹雞蛋,蛋黃冒油,蛋白鹹香入味,一碟糖蒜,酸甜解膩,脆生生的。
還有盤凍白菜蘸大醬,白菜凍得碧綠,蘸上農家大醬,一口下去清爽解膩。
都是下酒的好菜。
“你們先吃酒,酸菜燉狍子肉,還要一會。”
小媳婦招呼一聲,又去外屋地忙活了。
老周頭先給兩人倒上散簍子,笑容燦爛:“楊老頭,小夥子,快嚐嚐我兒媳婦做的菜,她手藝可不孬。”
“瞧把你得意的。”
楊老頭白眼一翻,端起酒杯,吱兒一口抿下半盅,夾起一筷子山木耳嚼得嘎嘣脆,含糊不清道:
“不是我誇,大侄媳婦這手藝,擱整個林場家屬院都能排上號,比公社食堂大師傅都強。”
老周頭被捧得眉開眼笑。
“那可不,也就這點念想了,腿瘸了出不去,就靠口熱乎飯舒坦舒坦。”
程野盯著自己面前的酒,心裡五味雜陳,一臉便秘。
今早才發了誓,再喝是狗!
楊老頭瞅他磨磨唧唧不端杯,眼睛一斜:“瞅你那憋屈樣,咋的,周大爺家的酒還入不了你的口?”
老周頭也跟著笑呵呵勸:“喝吧小子,天寒地凍的,喝點酒身子骨暖和。”
程野欲哭無淚,端起酒盅咬咬牙,心裡默唸。
當狗就當狗,為了獵狗,當啥都認!
一閉眼吱溜嘬了口,辣得他齜牙咧嘴,直抽冷氣。
倆老頭看得哈哈大笑,又開始天南海北地扯,從早年放排子說到跟黑瞎子對峙,從林場分房說到誰家媳婦能幹,就是半句不提狗。
倆老頭蔫壞。
嘮嗑不帶他,每當端起酒杯,眼睛都盯著他不挪眼。
反正酒是一口沒少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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