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往前湊了湊，笑得一臉真誠：
“您看，供銷社那活兒太高攀了，咱不麻煩您，可您這派出所，就不缺個打字員啥的？”
趙文靜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，怎麼又從供銷社變成打字員了？
曹所長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氣笑了：
“合著你在這兒給我下套呢？先獅子大開口，再退一步求個穩妥，讓我不好意思拒絕是吧？”
“瞧你說得，我是那種人嗎？”
曹所長被他氣樂了，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：“你小子……少跟我耍滑頭！派出所打字員是你說安排就安排的？那也得看有沒有名額。”
“這所裡，有沒有名額，還不是你老一句話的事嘛！”
曹所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趙文靜，沉吟了片刻，最終鬆了口：
“行，看在你上次給所裡賣命的份上，內勤打字員，臨時崗位，一個月三十八塊，管一頓午飯。”
趙文靜眼睛瞬間就亮了，連忙彎腰道謝：“謝謝曹所長！謝謝程野哥！”
程野卻皺起了眉頭，廠裡的工人都九十，一百的工資。
這派出所的打字員才38塊？
不過看趙文靜一臉興奮的模樣，絲毫沒嫌工資少。
程野話到嘴邊，嚥了回去，轉而掏出華子給曹所遞了一支過去。
“曹所，大恩大德，來世我當牛做……”
“做你奶奶個腿！”
曹所瞅著他手中的華子，那氣更是不打一處來。
……
出了派出所，冷風一吹，趙文靜才徹底回過神，連連道謝：
“程野哥，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，要不是你，我這輩子都不敢想能進派出所上班。”
一個臨時工，不到平均工資的一半，有這麼寶貝嗎？
程野委實有點理解不了。
心裡犯嘀咕，嘴上卻沒說啥，只是隨意擺了擺手：
“多大點事兒，你稀罕就行。”
趙文靜笑得眉眼彎彎，在雪地裡顯得格外鮮亮：“咋能不稀罕呢！風吹不著雨淋不著，還管一頓飯，一個月白拿三十八塊，多少人搶都搶不到呢！”
程野心裡默默嘆了口氣。
這年代普通老百姓的日子，是真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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