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餘。”
許久,程野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,“你之所以把這些金銀財寶交給我,你是不打算活了?”
“活?”
餘春生輕輕搖頭,目光空洞地望著跳動的柴火,語氣輕飄飄的。
“我這幾年,早就不算活人了。”
“夢裡那孩子的哭聲,半夢半醒之間,總看見他伸著小手喊爹。”
他抬手,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臉,把滿臉老淚胡亂擦去。
“我就是個畜生,早就該死了。”
說完,他緩緩閉上眼,整個人徹底鬆弛下來。
像是終於卸下了壓在肩頭的千斤枷鎖。
瞅著他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樣,程野緩緩開口,勸說道:“老餘……明兒跟我下山吧,換了活法,別老活在過去裡。”
“過去的錯已經犯下,孩子回不來,可你能往後好好做人,做點善事贖罪,總比天天在這地窨子裡自我折磨要強。”
審判犯人是法官的事,餘春生對他可以說是好到沒話說了。
程野萬萬幹不出背後捅刀子的事兒來。
更何況,他已經受到懲罰了!
……
翌日,馬兒打了個響鼻,踏碎林間的寂靜。
爬犁軲轆碾過凍土,發出沉悶的摩擦聲,一路朝著山下的方向行去。
八箱財寶穩穩當當放在爬犁上,用枯草蓋了一層又一層,邊角縫隙都仔細塞了嚴實。
又拿繩子捆了好些圈,綁得那叫一個穩當。
表面看上去,就是拉了滿滿一爬犁枯草。
餘春生終究沒答應跟他一起下山。
這事強求不來,他若心裡那道坎過不去,就算程野將他綁下山也沒用。
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煎熬,半點用處沒有。
程野只能聽之任之。
馬兒負重極大,這一路走得很慢,偶爾還得歇歇腳。
連跟著一路的狗子,也耷拉著舌頭,步子都慢了不少,顯然累得夠嗆。
直到日頭漸漸偏西,暖黃的餘暉斜斜灑在積雪上,程野才牽著氣喘吁吁的馬兒,帶著滿身風塵,踏進了自家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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