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地窨子。
程野一眼便看見中年人身上的變化。
他胳膊，腿上的破爛布條早已被扯掉，取而代之的是程野留下的乾淨紗布，纏得不算規整，卻紮紮實實裹住了傷口。
雲南白藥也所剩無幾，顯然是也用了。
“嘿……還是怕死嘛！”
程野心裡腹誹，嘴上卻客氣地道：“爺們，今天我們回不去，能在這湊合一晚不？”
中年人抬眼，依舊沒多餘的表情，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。
“行。”
程野點了點頭，也沒再多說客套話，自顧自拿起鐵鍋，去外面裝了滿滿一鐵鍋的乾淨積雪。
將鐵鍋坐在土灶上，融化積雪燒水，燉狼肉。
唐奎也沒閒著，搬了塊木墩坐在土灶邊，時不時往裡頭添柴柈子，火苗燒得更旺，暖意徹底驅散了地窨子裡的寒氣。
瞅著眼巴巴的狗子，程野一拍腦門，還特麼忘記餵狗了。
趕緊又鑽了出去，回來時手裡拿著許多凍得硬邦邦的灰狼內臟。
黑子立馬撐著受傷的身子想站起來，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嗚咽聲，尾巴使勁掃著地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急什麼，給你弄熱乎了再吃。”
程野沒好氣罵一句，隨即將內臟靠在土灶邊，慢慢化凍。
土灶裡柴火噼啪爆響，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鍋底，鐵鍋裡的積雪漸漸化成清水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唐奎一門心思圍在土灶邊，準備狼肉……
一直靜默的中年人忽然動了。
他緩緩撐著炕沿起身，動作很輕，慢慢挪到炕最內側。
他伸手掀開鋪在炕上的狍子皮，從底下摸出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，這包裹被他護得極好，半點灰塵沒沾。
他抱著油布包，一步步走到坐在土灶旁的程野面前，將布包遞到他跟前。
“拿著，給你。”
“嗯？”
程野抬著頭，有些詫異地接過油布包，觸手綿軟厚實。
他解開油布繩，緩緩展開，一張通體雪白的狐皮赫然鋪展開來。
狐皮沒有一絲雜色，毛髮光滑蓬鬆，皮板完整無破損，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一旁的唐奎眼睛都看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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