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夠遠的，太陽都快爬到頭頂，一片背風向陽的緩坡出現在眼前。
坡下茂密的樹林之間，一座地窨子半埋在地下，安靜藏在雪堆與林木中。
“籲……”
程野吆喝著勒住韁繩，馬兒應聲駐足，鼻息噴出兩道濃重的白氣。
爬犁穩穩停在地窨子門口處。
程野剛翻身躍下爬犁，地窨子木門嘎吱一聲開啟。
餘春生裹著一件磨得發亮的老羊皮襖，腳步踉蹌地走了出來，一張老臉難得擠出了一個笑臉：
“你來了。”
“嗯吶，你傷口咋樣了？”
“沒啥事。”
餘春生依舊惜字如金，程野不以為意，將爬犁的各種物資往地窨子裡搬。
米麵油鹽，各種糖果，菸酒……厚實的氈毯，一捆捆一件件，被他利落搬進去碼放整齊。
青子乖順地跟在腳邊，時不時幫著用鼻子拱一拱滑落的布袋。
程野搬完東西，隨手關上木門，隔絕了外頭呼嘯的山風。
土灶裡的柴火燃得正旺，噼啪作響。
他拉過木凳坐在火塘旁，從懷裡摸出六百多塊錢，隨手扔在簡陋的土炕上。
“紫貂皮賣了一千五，這錢是買東西剩下，你自個收著。”
沒等餘春生說話，又從揹包側兜裡摸出一些藥物，同樣扔在炕上。
“對了，這些阿莫西林，慶大黴素還有止疼的藥片，都是昨兒我在縣城裡買的，你傷口沒好利索……”
“錢我不要。”他依舊語氣淡淡，“藥，我收下。”
程野呵呵一笑，伸手把錢往他跟前推了推，乾脆直接壓在藥盒底下。
“少來這套，我可不差你這點錢，我差的是大錢，這幾百塊錢你可自個留著吧！”
餘春生開了一包煙，往土灶邊挪了挪身。
遞給了程野一支香菸。
程野抬手接過來，藉著火塘裡跳動的火苗點著。
深吸一口，緩緩吐出來，在狹小的地窨子裡慢慢散開。
餘春生自己也點上一支，自顧自抽著。
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，空間一下子就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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