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悠悠沿著街道瞎逛，剛拐進另一條街。
程野腳步驟然一頓。
不遠處的老梧桐樹下，圍了一小撮路人。
人群中央，一身素色布衣、扎著簡單馬尾的葉南亭，正被兩個流裡流氣的男人攔住去路。
她本就白淨溫柔的臉頰此刻泛著幾分蒼白，纖細的身子微微緊繃，手裡緊緊抱著帆布挎包。
攔路的兩個漢子穿得邋遢，其中一個瘦臉男人叼著煙，吐著煙霧，語氣極其囂張：“葉南亭，躲著可沒用，欠賬還錢還天經地義，今兒不還錢可別想走。”
另一個壯漢更橫，甕聲甕氣往前跨半步，直接堵著她退路，唾沫星子橫飛，嗓門嗷嗷粗暴：
“你爹當初找咱們老大借錢，嘴比誰都甜，拍胸脯保證按期還，這一拖大半年，說不過去了吧？”
葉南亭被倆人夾在中間逼得進退兩難，眼圈瞬間就紅了：
“我每個月工資大半都給你們了，能不能再寬限一陣子……”
“寬限？寬限你個頭！”
瘦臉男人一把掐滅菸頭，隨手往地上一啐：“咱們憑啥慣著你，今兒個說破大天也沒用，沒錢就拿東西頂！”
說著就伸出髒兮兮的手，直奔葉南亭懷裡的挎包抓去。
圍觀路人全都伸著脖子瞧著，有的還在一旁笑著竊竊私語，一臉的幸災樂禍。
壓根沒人敢搭茬出頭。
後路被堵，葉南亭只能慌忙朝一邊躲去，單薄身子踉蹌了一下，眼淚頓時奪眶而出，嗓音都帶上了顫音：
“別碰我的東西，這裡頭都是上課的課本……沒…沒有錢……”
那瘦臉癟犢子哪裡肯收手，手腕一擰又往前探，滿嘴埋汰話往外懟：
“跟我倆裝啥可憐，別擱這磨磨唧唧的，老子可不吃你這套，有沒有錢，我扒拉了再說！”
他爪子揚得老高，直奔挎包袋子就薅。
旁邊那壯漢也跟著起鬨，抱著膀子嗷嗷喊：
“再不配合，別怪咱哥倆不客氣，直接把你拎去見我們老大，到時候有你哭的！
葉南亭嚇得渾身發抖，兩隻手摟緊挎包，身子往人群中擠，眼淚嘩嘩往下掉。
這時，一隻大手穩穩攥住她的胳膊，葉南亭渾身一哆嗦，本以為又來一個地痞拉扯她。
嚇得剛要失聲，一扭頭，是一張熟悉的臉龐，正笑容古怪地瞧著她。
“菇涼好巧呀！要幫忙嗎？”
程野賤兮兮地調侃一句，也不等她說話，一把將她拉到了身後，擋住了倆地痞：
“恁倆大老爺們，欺負個姑娘，不害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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