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門口，程野回頭瞅了一眼端槍而立的唐奎，這才輕推木門。
木門紋絲不動，這是從裡面插住了。
程野沒有絲毫猶豫，抬腿卯足了勁兒，狠狠一腳踹在門板上。
“哐——”
老舊的木門本就腐朽鬆動，內裡只是簡單用木栓別住，這一腳下去直接震得木栓崩斷，門板向內猛地敞開。
下一刻。
一股陰冷潮溼，混著淡淡血腥的寒氣撲面而來。
青子低伏著身子，先鑽了進去，隨即對著土炕低低嗚咽著。
藉著門口照入的光線，他倆看清了裡面的景象。
站在門口，呆立當場。
土炕上，餘春生穿著上次程野給他買來的一套嶄新棉衣棉褲，靜靜地躺著。
衣裳闆闆正正，釦子扣得嚴絲合縫，頭髮都像是仔細梳理過，整個人乾乾淨淨，看不出半分狼狽。
只有脖頸側面一道利落的刀口，暗紅發黑的血浸透了嶄新的衣領，順著炕沿緩緩淌落，在木板上凝成一灘早已涼透的血跡。
一把鋒利的插子，靜靜躺在血泊中。
屋內一切照舊，柴柈子碼得齊整，碗筷擺放端正，被褥疊得方方正正。
程野緩緩鬆開扣著扳機的手指，上膛的水連珠被他垂在身側。
“野哥，老餘他……”
唐奎話到嘴邊，嗓子猛地一哽，後面的字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程野緩步走進去，腳下木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垂著眼，望著餘春生安靜的老臉，蹲下身，伸手握住他手掌。
冰涼僵硬，人已經走透了。
程野估摸著，就是他們來之前不久走的。
“野哥，老餘他……自殺了？”唐奎發顫的聲音在背後響起。
“不知道啊。”
程野搖了搖頭，隨即起身在地窨子裡瘋了一般，四處翻找。
直到從牆角木櫃底部翻找出一張紅火的赤狐皮，一張紫貂皮。
兩張皮毛打理得乾乾淨淨，絨毛蓬鬆發亮。
他這才一屁股坐在冰涼的木板上，後背重重抵著木樁牆面，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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