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順著窗沿飛快向後倒退。
火車駛出城郊站點，車廂裡打牌嘮嗑的聲響此起彼伏。
“程野借你肩膀靠一會。”
姜梅話音落下，不等程野回話，腦袋已經輕輕歪過來，穩穩擱在他肩頭。
髮絲蹭著他脖頸，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，車廂悶熱的濁氣裡，唯獨這一縷氣息清清爽爽。
程野低頭瞥了眼肩頭不安分的娘們，低聲吐槽：
“梅姐，你又不給睡，老撩我嘎哈？”
“給呀！”
閉著眼的姜梅嘴角翹起，臉頰在肩頭輕輕蹭了蹭，“我每天夜裡都獨守空房，你自個不來。”
“你一個大老爺們，還要我這個娘們主動？”
操，這話，有道理！
程野確實沒夜裡去敲過這俏寡婦的門。
每次都是往劉玉芬家裡扎。
這主要還是程野的渣男性格在作祟，不主動，不拒絕，不負責。
被這一句話堵得語塞，程野偏頭看向肩頭的娘們，只能瞧見她撅起的唇角。
得，她還委屈上了。
時間流逝，姜梅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平緩。
對面坐著兩個中年男人。
一身工裝洗得發白，腳邊靠著大號帆布包，湊在一起壓低嗓門扯著閒天。
菸捲一根接一根往嘴裡送，煙絮慢悠悠飄過來，嗆得姜梅下意識皺了皺眉，往程野肩頭又深埋了幾分。
對此程野也沒絲毫辦法，車廂裡抽菸的又不止他倆。
而且大家都習以為常，見怪不怪。
這年頭還真就沒有吸二手菸這個概念。
幹不過，就加入！
多簡單的事兒。
程野抬手從衣兜裡摸出華子，點燃一根。
又客氣地給對面兩個哥們各遞了一支。
三人相視一笑，吞雲吐霧間瞬間熟絡起來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家常，消解著長途旅途的枯燥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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