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爺厲聲打斷，轉頭再次重重磕頭，額頭狠狠撞在青磚上，磕出沉悶響聲，“九爺，求您高抬貴手！我這條老命，您隨便拿去……別碰我孫女！”
立在九爺身後的翠蓮眉眼微動，溫婉的臉上掠過一絲惻然。
院裡一眾手下紛紛低頭，無人言語。
九爺靜靜看著磕頭不止的鬼爺，面色平淡：
“鬼爺，這小夥子他們兩人，跟你有關係嗎？”
額頭反覆磕碰青磚，早已蹭出一片灰漬泛紅，鬼爺動作一頓，順著九爺的目光瞥向一旁站著的程野，喉頭哽咽了兩下。
“沒有，他就是一隻肥羊，在車上發生了一些摩擦，所以阿秀她……”
“哦……肥羊？”
九爺尾音微微上揚，饒有興趣地瞅向程野：
“這麼說來，小夥子你身上的錢財應該不少咯？”
程野心裡咯噔一下，暗罵老東西嘴沒把門，平白給自己惹麻煩，面上卻扯出一臉憨厚的笑，攤了攤手：
“就是出門趕路帶了點路費過日子，哪算得上什麼肥羊，老爺子他指定是看錯了。”
“放心，我們是榮門，不敢幹明火那種沒技術的粗活兒。”
九爺淡淡瞅著他不鹹不淡開口。
八十年代江湖分得極清：扒手是暗活，叫撈財。
持刀攔路，強行搶人是明火。
九爺思量了片刻，他嘴角突然翹起，神色玩味：
“小夥子，若是讓你把身上的錢財掏出來，換倆爺孫的手指，能成？”
聞言，程野臉上憨厚的笑意一僵，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“我就一點路費，給了連家都回不了了！”
媽的，倆扒手讓自個出錢買他倆手指頭。
這世上有這本書賣？
九爺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慢悠悠掃過跪地的爺孫倆，又落回程野身上：
“那可惜了，既然小夥子你不願出錢，那就照舊按門規處置，老鬼自斷小指，阿秀一同受刑，看完他倆爺孫受罰，我放你離開，絕不為難。”
說完，他轉頭看向鬼爺：“鬼爺，請吧！”
話音落地，一名守在側邊的漢子上前，從腰間抽出一把磨得鋒利的攮子，彎腰遞到鬼爺身前的青磚上。
冰涼的刀刃映著陽光，刺得人眼暈。
鬼爺渾身劇烈發抖，先是死死攥住身旁阿秀的手腕，枯樹皮一般的手掌止不住哆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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