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也不惱，徑直去找到周蓉蓉，將昨晚在姜梅那支取的六千塊交給了她。
葉南亭顯然是跟她提前說過這事。
她瞧見一沓沓現金時，沒驚訝沒矯情！
只是紅著眼眶，拉著程野的手一個勁的道謝。
程野安撫了幾句，便拍拍屁股走人，去新店鋪溜達了一圈。
工地上木屑落了滿地，刨子、鑿子散在木料堆旁，幾個學徒正埋頭趕工。
周木匠見他過來，放下手裡的刨刀上前搭話，告訴他還有一週就能徹底竣工。
程野對工期本就沒什麼急迫心思，靠在門框上跟他隨便嘮了十幾分鍾，沒多耽擱人家幹活便告辭離開。
騎上摩托車往國營石油公司的紅磚油棚而去。
車子油箱快見底了。
這年頭騎摩托車確實很拉風。
但加油忒麻煩。
縣城就那一處供油點，沒有精緻加油機，只有幾座斑駁的立式儲油罐和老舊油泵。
公家車憑票供油，私人摩托有硬性防火規定，絕不允許油槍直接插進油箱，一律得拿鐵皮油桶中轉倒油。
程野停穩車、徹底熄火。
他壓根沒那鬼油票，只能花高價買計劃外汽油。
穿深藍工裝的加油員早已見怪不怪，拎來扁鐵皮油桶，扳動老式油泵，清亮的70號汽油嘩嘩打進桶內。
灌滿之後，他拎著桶湊近車身，俯身慢倒，穩穩注進油箱，全程小心翼翼，沒灑出一點。
“無票高價油，一塊二一升，加滿一共八塊七。”
加油員擦了擦桶沿，開口報了價。
程野隨手摸出零錢遞過去，看著對方擰緊油箱蓋子，拍了拍鋥亮的車身，抬腿跨上車座。
手腕輕擰油門，引擎突突作響，順著砂石街道緩緩駛出油棚。
縣城的妖精太多，程野沒絲毫猶豫。
擰著油門就往鄉下跑。
相比待在如今這逼仄老舊的縣城，他更樂意住在鄉下，瞅瞅青山綠水。
遛狗、釣魚，哪樣不比在縣城無所事事強。
在縣城當然也可以多搞點事業。
但程野若真是痴迷搞事業的人，早該往省城跑，或者直奔後世的四個超一線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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