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叔，羅嬸忙著呢！”
有求於人，程野隔著老遠就揚聲招呼著。
聽見喊聲，趙衛國扭頭瞥了他一眼，便繼續揮舞著刨耙。
羅嬸倒是直起了腰，抬手撩開貼在額角被汗浸溼的碎頭髮，把種簍擱一旁，在藍布圍裙上蹭了蹭沾著泥土的手掌，笑著朝程野這邊望過來。
“小野，嘎哈來了？”
趙衛國那頭依舊沒停下手裡的活，刨耙重重砸在土塊上，“嘭嘭”聲響在田地裡格外清楚，嘴上沒好氣地嚷嚷著：
“瞅他背槍帶狗的損樣，準是去霍霍山裡的牲口。”
程野都還沒說啥，只見羅嬸雙手叉腰，狠狠剜了趙衛國一眼，數落道：
“山裡牲口你養的，你不樂意個啥勁？”
“隊部擱著好些槍，有本事恁也霍霍山裡牲口去，老孃也不想過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，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個錢，人還累個半死！”
“老孃也想過茵子那樣式的生活，不用蹲地裡刨土坷垃，每日燒燒火做做針線，不缺吃不穿的……”
羅嬸越說越起勁，最後更是指著趙衛國鼻子一頓輸出。
程野看熱鬧不嫌事大，也不嫌髒，一屁股坐在田埂上，擼著兩狗子大腦門，悠哉悠哉瞧著。
東北金漸層發飆，果然不同凡響！
不得不說，羅嬸這是覺醒啊！
看透了土裡刨食的本質，若趙衛國真能聽得進去，隨便去幹點別的，以後的好日子得追著他跑。
而且自個還給他們打了樣，哪怕兩口子去鎮上開家服裝店，那也比在土裡刨食強上百倍。
趙衛國被自家媳婦懟得啞口無言，攥著刨耙杵在壟溝裡，臉頰漲得通紅，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。
他眼角餘光瞥見坐在田埂上的程野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，手裡刨耙往土坷垃上狠狠一砸，悶聲衝他嚷嚷：
“你笑個基巴！”
“就你小子一天天不務正業，帶的歪風邪氣！”
程野聞言不僅沒生氣，反而嘴角咧得更開了些，手上依舊一下下摩挲著兩條獵犬厚實的頭頂，他繼續拱火道：
“趙叔您這話就不對了，啥叫不務正業啊？”
“這都改革開放了，甭管黑貓白貓，能逮著耗子的就是好貓！”
“您這老思想得改改，得多向羅嬸學習學習。”
說完，還不忘扭頭衝著羅嬸諂媚道：
“嬸，您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羅嬸一聽更來勁了，腰桿挺得筆直，唾沫星子又衝趙衛國噴了起來：
”！錢掙事本憑放開革改，搶不不！沒著聽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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