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下河灘鋪滿圓潤河卵石，身前水面靜得發綠。
捏著竹竿，理順纏得整齊的魚線，捏起罐子裡肥嘟嘟的蚯蚓，隨意掛在魚鉤，手腕輕輕一甩。
鵝毛管制作而成的浮漂劃開一道細弧，穩穩紮進水裡……
三天轉瞬而過。
天剛矇矇亮，屯子裡還籠著一層淡淡的晨霧，程野就早早起身下了炕。
前一天他帶上唐奎趕著馬車往鎮上供銷社跑了一趟，各種食材買了一大堆，肥瘦相間的笨豬肉、半扇排骨……
白麵、糖果花生，還有整捆的鞭炮、二踢腳，連燉菜用的土豆粉條都備得充足。
肉類全放到唐奎家的有冰塊的地窖裡，以免放壞。
簡單洗漱完畢，程野帶上江茵，兩人一同往老宅工地走去。
沿路不少早起的村民瞧見，都湊過來搭話，聽說程野家今日上樑，不少老人孩子自發跟在後頭湊熱鬧。
等烏泱泱一大群人趕到老宅時，工人們也已經全數到齊。
唐奎一大家子，趙衛國一大家子，就連趙衛靜今兒都請了假，特意來幫忙。
劉玉芬自然也沒例外，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人群中，跟旁邊的大嬸嘮著嗑，眼神卻在程野身上打轉。
工地早已收拾妥當，粗實筆直的紅松主樑架在牆根，兩頭已經纏上丈長的大紅布，布里裹著五穀雜糧和幾枚老銅錢，梁身正中貼著紅紙，手寫 “上樑大吉” 四個黑字。
整得還挺喜慶！
曹工頭守在梁木旁，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黃紙，走到程野跟前解釋：
“程野，我心欠欠的，昨晚還是去找了我們村裡的老仙兒給簡單看了一下日子。”
“老仙兒說了，今兒確實是個好日子，八點整上樑，往後家宅安穩、財源興旺。”
“謝了嗷，恁有心了！”
程野笑著接過黃紙，曹工只是點頭，又轉頭忙活去了，大聲招呼著工人：
“大夥先搭梯子、捆繩索，梁木抬穩當，別磕著磚牆，八點一到準時上樑。”
八點一到。
幾個父母雙全、身強力壯的小夥子應聲上前，紅繩牢牢捆住主樑兩頭，牆兩側支起兩架長木梯，上面木匠扯繩，底下眾人託舉，一齊發力緩緩往上送。
曹工頭踩著梯子跟在一旁，手裡木斧輕輕敲打梁身，扯開粗嗓喊起上樑號子：
“一敲金梁穩如山，二敲子孫做高官！”
“三敲福壽雙全到，榮華富貴萬萬年！”
號子聲落，底下圍觀的鄉親跟著鬨笑叫好，鞭炮瞬間點燃，噼裡啪啦的炸響震得晨霧四散，硝煙裹著喜慶味飄滿整片宅基地。
主樑穩穩卡進磚牆預留的卡槽，匠人拿木楔嵌牢，紅布順著梁身垂落，在晨光裡豔得晃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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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！餘有歲歲，西拋梁拋；登穀五，東拋梁拋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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