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……真明天就能走?”
她壓根沒料到程野這麼痛快,原本還以為要等上十天半個月,心裡壓著的大石頭一下子落了地,眼眶唰地就熱了。
一想到小妹不用被爹孃硬塞給老光棍換錢,周慧鼻尖陣陣發酸。
恍惚間,又想起了她自個兒當年就是被家裡隨便許人,嫁了如今這癆病男人,整日守著窮家苦熬,眼眶裡的霧氣,立馬就化成決堤的洪水。
淚珠噼裡啪啦砸在泥地上,周慧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看就要放聲哭出來。
“行了別哭了,明兒你帶著妹子來找我就成!”
“那啥…我就先走了嗷!”
話音落地,他乾脆扭頭喚上兩條狗子,腳步沒半點停頓,順著河岸徑直往村裡新房工地走,壓根沒寬慰兩句的意思,把還在抹眼淚的周慧撂在了河灘上。
周慧攥著鐮刀望著他走遠的背影,又感激又有點哭笑不得,抹乾淨臉上淚水,埋頭抓緊割起豬草……
一天轉瞬而過。
程野躺在知青點炕床上睡得正沉,院門外“咚咚咚”的敲門聲急促地響了起來,還伴著周慧壓著嗓門的呼喊。
“真特麼積極!”
程野睡眼惺忪低聲罵了一句,發著起床氣!
等他穿戴整齊出了裡屋,江茵已經開了院門將倆姐妹請進院子。
院子裡站著周慧,身側立著個瘦高姑娘,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,小麥色的膚色透著一股子莊稼人養出來的實誠,垂著雙手怯生生往身後躲了半步,不敢抬頭看人,胳膊上還挎著一個打滿補丁的粗布行李包。
“恁倆來這麼早!”程野打了個哈欠。
周慧連忙往旁邊讓了讓,推了推自家妹子的後背:
“快跟程哥問好,昨晚跟爹孃磨了半宿才鬆口,妹子性子靦腆,不愛說話,幹活實打實勤快,算賬識字都沒問題,你多照看照看。”
“程…程哥。”
小姑娘抿著嘴小聲喊了句,耳根子微微發紅。
“走走走,先進屋子,我給你講清楚具體是做啥工作,你再決定要不要做。”
周慧連忙拽著自家妹子跟在程野身後進了外屋地,幾人圍桌而坐。
江茵轉身去灶臺端了碗晾涼的米粥遞到程野手裡,緊跟著又拎出一屜剛蒸透的白麵饅頭擺在桌上,熱氣混著麥香飄滿一屋。
“恁倆吃早飯了沒?湊合著吃點?”
程野捏起一個暄軟的白麵饅頭,抬眼看向姐妹二人。
周慧慌忙擺了擺手,臉上帶著幾分侷促:
“我們在家啃了兩口粗糧餅就往這邊趕,不餓不餓,不麻煩你們。”
話雖這麼說,她身旁的小妹肚子卻不合時宜地輕輕響了一聲,小麥色的臉蛋瞬間漲得通紅,慌忙把頭埋得更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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