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彎腰，小心翼翼把渾身發軟的唐奎平放上去。
後背被拖拽拉扯，方才打鬥蹭破的皮肉火辣辣抽痛，他只顧盯著唐奎蒼白的臉，半點無暇顧及自身的傷勢。
沒多久，披著洗得發白白大褂的外科醫生攥著聽診器快步趕來，指尖搭上唐奎腕部摸脈，又掀開血衣檢視肩頭兩處貫通的槍傷創口，臉色瞬間凝重。
“脈搏細速，四肢冰涼，典型失血性休克前期，立刻處置。”
護士麻利拆開一包無菌厚紗布，死死按壓在噴湧滲血的傷口處加壓止血，緊跟著拿來老式黑色橡膠止血帶，墊上一層布料捆紮在唐奎上臂中上段，壓制肢體動脈血流，最大限度減少失血。
先是沖洗清創，醫用鹽水混合雙氧水緩緩衝進外翻的傷口創面，沖掉嵌進肌肉裡的塵土還有凝固的血塊。
刺痛狠狠扎進神經。
原本昏昏沉沉的唐奎身子驟然繃緊。
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，額角瞬間冒出來一層冷汗。
八十年代縣城醫院物資樸素，沒有成套的急救敷料，生理鹽水裝在大號玻璃輸液瓶裡，雙氧水、碘酒分門別類擺在搪瓷托盤當中。
醫生仔細檢查入口與出口傷口，確認子彈完整貫穿肩部肌群，沒有滯留體內，鎖骨、腋下大血管全都完好。
算是不幸裡最大的萬幸。
聽著醫生解釋，程野這才大大鬆了一口氣。
醫生護士忙著清創、縫合、掛吊瓶，動作麻利。
搶救室裡只剩器械碰撞的輕響。
沒片刻功夫，走廊外便傳來急促的皮鞋腳步聲。
派出所的人到了。
三名身著藏藍色警服的民警快步走進急診走廊，帽簷壓得端正，神情嚴肅。
為首的中年民警肩戴警章，面容沉穩，目光第一時間掃過地面乾涸的血跡、搶救室裡正在救治的傷員，又落在滿身塵土、面帶擦傷的程野身上。
“你就是當事人？”
“剛才街頭持槍行兇的案子，詳細情況說一下，現場我們已經派人封鎖，但嫌疑人已經死亡。”
“小夥子你那一腳挺重啊！”
“槍還在你手裡？”
“死了？”
程野眉頭皺起。
心底掠過一絲意外。
不過方才那種生死關頭，他那一腳確實沒留一點餘力。
是自己太猛了？還是他太弱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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