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又枯坐了多久，門外終於傳來拖沓的腳步聲。
鎖芯轉動，先前問話的那位年長民警推門走進來，手裡拿著筆錄卷宗，臉上沒什麼多餘神情。
“行了，過來簽字，你就可以離開了。”
程野慢悠悠站起身，久坐之後雙腿發麻微微發僵，也沒多餘牢騷，拿起筆乾脆利落地簽下名字。
走出密閉壓抑的審訊室，瞅了一眼腕上的手錶。
已經是下午三點二十七分。
他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，已經在這待了六個多小時。
揉著發麻的腿緩步走下公安局大門口的臺階，老遠就瞥見那輛眼熟的吉普車。
曹所坐在駕駛室裡抽著煙，煙氣慢悠悠往上飄，臉色算不上好看，就那麼定定瞅著他。
呃……
程野趕緊扯出個笑臉，小跑著上前，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，
剛坐穩，曹所就把菸頭往窗外一彈，斜睨著他：
“你說你，就不能消停點？”
程野訕訕地摸了摸鼻子，一路餓了大半天，肚子空蕩蕩直反酸水，面對著曹所帶著火氣的目光，陪著笑臉打哈哈。
“曹所，這回真不是我主動挑事，純粹是他們汙衊、構陷、誹謗……”
“去恁孃的！”
曹所破口大罵了一句，掛檔踩油門，引擎低沉轟鳴起來，車子緩緩駛離公安局大門。
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，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“這事敢說不是你小子乾的？”
“不是…絕對不是！”
程野就像被踩了痛腳的貓，立馬坐直了身體，豎起三根手指：“曹所，這事要是我乾的，天打五雷轟，出門就被車……”
“停停停…老子開車呢！”
罵罵咧咧打斷後，原本單手開車的曹所，默默改成了雙手握方向盤。
程野話頭猛地掐斷，尷尬地把舉著的三根手指收回來，縮著脖子往座椅後背靠了靠。
肚子不合時宜“咕嚕——”一聲悶響，在狹小的車廂裡格外響亮。
車廂裡氣氛一時有點僵。
過了一會，曹所嘆了一口氣：
“唉…算你小子機靈，還是知道把痕跡抹除乾淨，不然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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